梁文道:吃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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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从小听说中国人爱吃会吃能吃,世上可以一比的也就只有法国人而已。但是年纪渐长,我才发现吃对中国人而言,其意义和内涵之深广,恐怕还是其他文化比不上的。就拿与吃有关的一系列用语来说吧,虽然许多语言都有从吃联想出去的概念和语词,但又有多少能像中国人这样,几乎把“吃”看成是掌握世界和理解人生的基础行动呢?试着做一件事,我们叫做“尝试”。透彻领悟一个道理,我们可以称之为“吃透了”。发起狠来,要表示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决心,则可决绝地说一句:“我吃定了XXX”。当然,更别忘了“吃苦”。

没错,欧洲语文里的“taste”也是妙用无穷的,原来只不过是口舌上的味觉判断,竟能延展到美学上头,再普及成了生活方式的“品味”。然而在我看来,“品味”到底有点虚玄,有点抽离,甚至有点雅驯,是朵舌尖上的小花。相反地,我们的“吃透”却多了层咀嚼的意思,更加贴身更加肉体;我们那句“老子吃定了你”还带了股食人族气息的威胁,更加原始更加狠烈。至于“吃苦”,人类语言中可还有比它更能具体鲜明地说出生命之沉重,同时又能比它更宿命地默然接受这份沉重的词语吗?我不知道。

于是瞭解吃,便能瞭解中国之种种不可思议。

二十多年前,我常搭火车游荡大陆。坐在三等硬座上面,我这外来的“香港同胞”自然会在闲聊中“带着偏见”地说起政治。也许是那时国家改革元气犹在,人穷,但多半保有一种乐观的情绪,所以吃了那么多花生喝了那么多茶之后,我最记得的一句话是:“其实共产党算是不错了,养活十二亿人不容易呀,起码大夥现在都不捱饿了”。大江南江,火车大巴,几乎处处都有人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这种话一开始听,我很震惊,因为它意味着遗忘。难道他们都忘了四九年前中国本来没有这么多人口,是谁高喊“人多好办事”,鼓励大家硬生生生多了几亿人出来?难道这么和我说话的农村中年人忘了自己捱饿的少年阶段,忘了家乡饿死的亲人,又忘了是甚么原因要大家捱饿甚至饿死吗?

同时我又震惊于中国百姓的不幸易与。原来吃饱是这么的难,只要你现在让我吃饱了,我就满足了,既往不究,而且也不奢望更多。

这种话二十年来,还有无数变形。有时候是“共产党算是不容易了,我们今天都有电视电话,以前哪想得到”,有时候是“今天中国的言论很自由了,以前私下在饭桌上都不敢说句政府坏话”;再高级一点的还有“今天只要有钱就能出国,从前连过隔壁村都不行。共产尝算是不错了,中国这三十年进步太快了”。

去年我在一场研讨会上,看见一位深受士林敬重的台湾哲学家义正词严地抨击这种说法:“言论自由、移动自由,还有不饿死;这一切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它们全是我们与生俱有的权利,怎么可以都说成是政府的恩德?好像连我不饿死都要感激共产党似的”。这番话说得真好,我百分百赞同。不过,我虽不能容忍政府官员说出这类不要脸的话,把大家可以用手机发短讯和搭飞机出国旅游都说成是它的“辉煌成就”;但我却能同情地理解一般百姓发出这样的感慨。这都得说二十多年前我经历过的那些闲聊,说回中国人的吃。不妨就从莫言的少年时代说起吧。

莫言在他的朋友圈子里曾经以“吃”闻名,倒不是因为他很会吃,是个美食家;而是因为他太能吃,吃得太狠,甚至吃到了难看的地步。

何以致此?那全是小时饥饿的缘故。在《吃的耻辱》这篇小文章里,他引述过他母亲的自白:“娘在六○年里,偷生产队的马料吃,被李保管吊起来打,当时想,放下来干脆一头碰死在树干上算了,可等到放下来时,还不是爬着回了家。你大娘去西村讨饭,讨到麻风的家里,见过堂里一张饭桌,桌上一只碗,碗里半碗吃剩的面条,麻风病人吃过的面条,脏不脏?但你大娘扑上去就用手挖着吃了,还生怕被人家看见骂”。

另一篇文章《忘不了吃》,他说到“大跃进”时,邻居一个男孩在食堂打翻了手上一罐稀粥,“罐碎粥流。男孩的母亲一边打着那男孩一边就哭了。男孩高喊着:娘哎,别打了,快喝粥吧!他忍着打趴在地上,伸出舌头,舔地上的粥吃。他说,娘,快喝,喝一点赚一点。他的母亲,听了他的话,跪在地上,学着儿子的样子,舔粥吃。在场的人,无不夸奖男孩聪明,都预见到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莫言儿时也和这男孩一样,饿到了几乎甚么都干得出来的地步。他说:“我也曾多次暗下决心,要有志气,但只要一见了食物,就把一切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没有道德,没有良心,没有廉耻,真是连条狗也不如。街上有卖熟猪肉的,我伸手就去抓,被卖肉人一刀差点把手指砍断。村里干部托着一只香瓜,我上去摸了一把,被干部一脚踢倒,将瓜砸在头上,弄得满头瓜汁。那些年里,我的嘴巴把我自己搞得人见人厌,连一堆臭狗屎都不如。吃饱了时,我也想痛改前非,但一见好吃的,立刻便恢复原样”。

莫言后来当兵,倒不是想要报効国家,他入伍主要还是为了医肚。在那个年代,对许多农村少年而言,最能管你饱肚的方法,大概就是从军了。但以他的身体状况,又实在不是拿枪做战的料,于是才被派去图书馆当文职。当年他一到新单位的第一顿就吃了八个馒头,激得管理员声称要杀猪,好叫他们这夥新人长见识。“第二天果然宰了一头肥猪,切成拳头大的块儿,红烧了半锅。馒头是新蒸的,白得像雪花膏似的,猪肉炖得稀烂,入口就会融化。啥叫幸福?啥叫感激涕零?啥叫欣喜若狂?这就是了。这顿饭吃罢,我们几个新兵,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吃猪肉吃醉了”。

为甚么村子里苦到要吃树皮地衣,一进部队就能吃猪肉吃到醉呢?在当时的环境底下,军队难道不正是一种“特权单位”?事实上,过来人都会发现,在那场席卷全国的大饥荒里,农村死了两、三千万人,而城市却几乎不受影响。村子里种出来的东西全都安全无险地进城去了,村民却只能趴在地上喝粥,村童只好在荒地上寻觅昆虫来补充蛋白质。换句话说,那是一次鲜明的剥削,一次彻底的背叛;共产党为了保住城市工业的发展,背叛了它赖以起家的农民。

可惜的是,莫言没有明确地沿着这道轨迹往下讲,也没有意识到他从军这条道路背后的结构。抄了这许多莫言的散文,是因为我不只把它们看成是忆苦思甜的好玩文字,更将它们当做严肃的样本。这番自白是条线索,或许可以用来推测莫言今日惹人争论的原因,亦是认知许多中国人如何被“吃”克死的锁匙。

很多朋友对莫言得到诺贝尔文学奖很不以为然,他们看不惯他在许多官方场合上替政府涂脂抹粉,也受不了他那种左右逢源的「老好人」架势。再分析下去, 便有人说他是个「实际而狡狯的农民」。我了解这话不是贬损农民,而是试图勾勒出某种并不罕见的农民形象:土地上生活逼人,于是斤斤计较但又目光短浅地营图 眼前小利;村子里人事复杂,于是忙着讨好各方,绝对不得罪那些三姑六婆。

我不知道莫言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看他自述平生,尤其是早年挨饿的经历,总是会叫我想起二十年前我在大陆火车上遇见的那些农民,想起他们常挂在口上的那句:「共产党算是不错了,要养活十二亿人可不容易呀」。

研究中国农业史的名家黄宗智先生判定明清以来的中国一直以「小农经济」为基础,地寡人多,如何以有限土地资源养活众多人口,一直是中国经济的头号难 题。在这样的状况底下,「普遍贫穷」乃是常态,一日两餐则是最叫每一个人忧心惆怅的大事。且看「民以食为天」这句老话,与其说它表达了中国人有多爱吃,有 多么热衷美食;倒不如说它是个赤裸裸血淋淋的生死课题。国家好不好,政治得不得民心,它首先是个我吃不吃得饱的问题。政府说到底就是个我吃饱了没有的事, 而不一定是众人之事。

大家总以为「忠君」是个中国人很看重的传统美德;只要读读历史,就能发现戏曲小说里那些岳飞关羽,那些忠烈千秋的传奇,其实从来都是读书人讲给农民 听的故事而已。历代殉国的忠勇之士几乎全是士大夫,我很少听说一般老百姓会忠君忠到跑去为崇祯自杀。相反地,他们只想过上太平日子,不管你是李自成还是多 尔衮,只要给我吃饱的希望,我就投降叫你做大王。很多年前,一位殿堂级的大陆作家便曾拿中共那套农民起义史观开玩笑,说中国历史的真正骨干力量不是「起 义」,而是「投降」;全靠老百姓会投降,任你城头变换大王旗,我民间照样把日子过下去,中国才有了这两、三千年绵延不绝的历史文化。

远的不说,光看抗日,当年颇有一批爱国学生下乡宣传抗日,呼吁农民子弟参军报国。结果有不少纪录显示,不少学生被农民们骂得狗血淋头,给人轰回城 去。为甚么?因为经过多年军阀割据,这些小老百姓实在受够了,他们再也不想当兵,只要好好种地。他们不管亡不亡国,也不怕鬼子进村。反正今天鬼子还没打过 来,我还有活命吃饭的机会;要是我去当兵拒敌,我马上就是死路一条。

莫言拆解过「吃」这个字,说它拆开「就是『口』和『乞』,这个字造得真是妙极了。……口的乞求,口在乞求,一个『吃』字,馋的意思有了,饿的意思有了,下贱的意思也有了」。

衣食足然后知荣辱,是否吃饱之后就不必下贱了吧?

可我怀疑饥饿已经成了集体记忆,而吃又是中国人感知世界的基本模式,甚至立身处世的原点。所以我们连思考社会和政治等规模宏大的问题时,也还是摆脱 不了吃的格局;当我们在判断正义与道德等涉及历史与记忆的价值时,照样离不开吃的限制。就像当年那些忘了自己曾因荒谬攻策挨饿,忘了家人被暴政逼死的农 民,他们跟我说「共产党算是不错了,十二亿人吃饱不容易」。吃,如此肉体,如此现世,它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它「当下即是」。又好比今天赞颂盛世的那群 人,他们不关心盛世背面的阴暗,也不想关心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去和政府作对的人;最重要的是我,是我今天日子过得好,是我衣食无忧富贵太平。这 甚实是另一种我有没有吃饱的思路。

我不敢批评莫言在政治上的取态,正如我当年不忍驳斥那些在火车上和我一同喝茶一同剥瓜子的农民。我没挨过饿,但我知道怹们饿过,真的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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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涮羊肉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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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北京大雪来得特别早,温度低得叫人吃不消。虽然我没赶上下雪,但雪后结冻的滋味其实更难受。这等天气,还有甚么东西好得过涮羊肉呢?

很多海外老食家初回大陆涮羊肉都会有点不适应,怎么有那么多人都大把大把地下肉,大把大把地捞呢?涮羊肉不是应该吃一片烫一片吗?一下子就把肉都弄熟了,那还有涮肉的情趣呢?莫非六十年的时间已经长得足够改变老一辈的饮食习惯,叫人忘记昔日的老规矩老作风。其实这是个误会,最早的涮羊肉本来就很粗放,和烤牛肉一样,是草根百姓的美食,大肉大酒正是它的应有之义。我们今天所知的涮肉规矩是后来斯文人的吃法,他们觉得涮一片吃一片的悠闲比较能配合自己的身份,否则就像一群饿狼碰到羊,太不像样。也就是说,羊肉该怎么涮,是个阶级差异的问题,而非古今差异的问题。

可是,另一些东西就真是今昔有别了。比如一家近十年来特别受欢迎的名店,本是北京城西吃涮肉的不二之选。但那天我一进房就觉得不对劲,原来烧炭的黄铜大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一具小铁盆,底下则是现代化的电热板。我最讨厌这种电热板了,它看起来很有智慧,懂得自动调温,其实却使得水温忽高忽低,十分不平均;要是你刚刚下了一片肉就碰上它降温,这涮肉往往也就成泡肉了。

一人一炉还是最不像火锅的火锅,因为它不用你站起来凑前弯身下料,免去了大家又站又坐的动作,因此也减少了那种挪桌动椅的热闹;而热闹,乃是火锅的本质。

也罢,反正这家人的肉还行,炉的问题就当作是时代必有的变化吧。于是我们一桌人吃吃喝喝,转眼就到了饭局尾声。不料店员这时送上两碟麻酱烧饼,我们一下子就呆住了,急忙询问为何等到东西都吃完了才来烧饼。那店员非常正经地说:“这是主食呀!当然要等吃过菜了才上。”然后我忍不住给她上课,告诉她烧饼是用来夹肉的,不能分开来吃。她的表情半信半疑,似懂非懂,彷佛在这家店里头从未听过这等奇闻似的。

又有一晚,朋友请我去一家据说十分高档的涮肉店,装潢是那种老外一看就喜欢的黑沉沉简约派,不消说,它当然也是一人一炉。然而,叫我震惊的是它有七种汤底选择,偏偏没有老派清汤底;它有包括山葵酱油在内的多种蘸酱,就是没有最规矩最传统的那些着料。不止如此,他们的店员还大力推销和牛、鹅肝与鲍鱼。这真的是家涮肉馆吗?我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香港呢。

事后总结,我发现这两家店都不约而同地标榜自己“品味高尚”,是款宴贵客的好地方。所以我就明白了,人家卖的不是涮羊肉,人家卖的是品味。

今天的中国,无论你走到哪里,几乎都能看见“奢华”这两个字。每一本时尚生活杂志都在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有关奢华的故事,每一个商品广告都试图让你感到它要卖的产品有多奢华。于是房子是奢华的,车子是奢华的,大衣是奢华的,手表是奢华的,皮鞋是奢华的,就连内裤也可以很奢华;乃至于我刚刚吃过的涮羊肉也标榜自己的用料十分奢华。

本来这种东西是可以见怪不怪的,正所谓奢华见惯亦平常。可是有一天,我在杂志上看到一篇介绍英国手工订制鞋的文章,作者先是不断渲染英国绅士的低调含蓄,千把二千字之后笔锋忽然一转,他还是不能免俗地要大谈这鞋子有多奢华,并且定位它为“低调的奢华”。然后把绅士等同于品味,再将品味等同于奢华。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香港的不良影响,许多内地媒体早就在“奢华”和“品味”之间画上等号了;但现在有人进一步连“绅士”也挂了上去,这就让我觉得有些刺眼了。

我的生活奢华不起,我的言行也离绅士远甚,可我总算读过不少传说中的英国绅士写的东西,在我的印象之中,绅士和奢华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范畴。且看十九世纪英国绅士之间的通信,关于绅士的品味,他们往往是这么说的:“×××的家居朴实无华,真是难得的好品味”;“他是那种老派的绅士,一件大衣穿了二十年”。他们会称赞一个人的朴实和惜物,低调而不张扬,却绝对不会把看得见的奢华当作品味,尤其不会把它视为绅士的品味。

就以一双手工制作的顶级皮鞋来说吧,它是很贵,但它可以穿上十来二十年,这里头的学问不止是它自身的品质,更是你穿它用它的态度。首先,你会珍惜它,所以走路的姿势是端正的,不能在街上看见甚么都随便踢一脚。其次,你愿意花点时间心机去护理它,平常回家脱下来不忘为它拂尘抹灰,周末则悠悠闲闲地替它抹油补色,权当一种调剂身心的休息活动,(就自他有佣人,他也宁愿自己动手。)所以这双鞋能够穿得久,十年之后,它略显老态,但不腐旧,看得出经过不错的照料,也看得出其主人的爱惜物用。这叫做绅士;不一定喜欢昂贵的身外物,但一定不苟且花钱,朝秦暮楚。他的品味不在于他买了甚么,而在于他的生活风格甚至为人;他拥有的物质不能说明他,他拥有物质的方式才能道出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当然,一个人不能做物质的奴隶,但他的人格性情或许却可以藉着物质偶尔散发出来。简单地讲,这就是教养。“教养”,一个何其古老,于今天何甚陌生的字眼啊。这个词本来才是品味的绝配,不过,由于教养困难,奢华容易,我们今天才会把品味许给了奢华,让空洞的无止尽的消费去遮掩教养的匮乏。久而久之,甚至开始有人以为英国的传统绅士皆以奢华为人生第一目标。

如果你觉得“教养”太过抽象,我可以为你举一些没有教养的好例子。开着一部宾士在街上横冲直撞,觉得行人全是活该被吓死的贱民,这是没有教养的。手上戴着伯爵表,然后藉醉臭骂上错菜的侍应小妹妹,这也是没有教养的。请女明星吃饭,给她一把保时捷的车匙,然后直接问她等一会儿去哪一家酒店开房好,这更是没有教养。教养不必来自家教,更不是贵族的专利,上进的绅士更看重后天的自我育成。然而,如今有力奢华招摇过市之辈多如过江之鲫,甘于谦逊力求品格善美的人却渺不可闻;岂不可叹?

我只不过是在北京一家火锅店见着她用“奢华”二字形容自己的材料,便忍不住发出这一大堆牢骚;这自然也是没有教养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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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Vim不是IDE?(四)

from 博客园_首页 http://www.cnblogs.com/chijianqiang/archive/2012/12/17/vim-4.html

系列4主要为大家介绍使用Vim实现代码浏览、索引、标签、标记、检索等功能,主要包括ctags、taglist和visualmark,尤其是ctags,是后续各种插件的基础,能够熟练的掌握和理解为佳。下面进入正文:

ctags

1、下载地址

http://ctags.sourceforge.net

2、功能说明

严格意义上来说,ctags并不是Vim的插件,而是Linux/Unix下的标签命令。通过ctags -R命令可以对当前目录下源代码中的类、函数、方法、变量、宏等元素进行索引处理,并生成索引文件。Vim使用ctags生成的tag文件,即可实现IDE中常用的代码跳转功能,实乃居家旅行代码索引的常备利器。ctags不仅支持c/c++/java等静态语言,还支持python/perl/php/jsp等动态脚本语言,就目前我的使用情况,ctags基本不支持Objective-C,对Ruby支持的也很糟糕,随着这些语言的普及和发展,希望后续版本的ctags会对更多的编程语言有更好的支持。

3、安装

对于Ubuntu,可以使用如下命令安装:sudo apt-get install ctags,安装完成后在终端键入ctags --help,看到正常的帮助信息就说明安装成功了。

对于Mac用户来说,OS X自带了ctags命令,但这并不是vim所需要的ctags,要重新安装:sudo port install ctags。由于OS X自带的ctags位于/usr/bin目录下,一般在PATH中是优先加载的,所以安装完成后,还需要设置一下环境变量,确保你在命令行使用的是新安装的ctags。如果没做特殊设置,安装的ctags一般在/opt/local/bin下,在当前用户的.profile中增加如下代码:export PATH=/opt/local/bin/:$PATH,在终端执行source .profile可立即生效。

4、使用说明

  • 创建标签索引
    前面我们提到过,ctags主要是用来创建Vim可以使用的tag索引文件,使用ctags -R即可对当前目录下的代码递归建立索引文件,文件保存在当前目录下,默认文件名为tags,文件大小和你要索引的代码量有关。
    如果想自己指定tag文件的位置和索引代码的位置,可以使用如下命令实现:
    ctags -R -o ~/.vim/ctags/pythontags /somepythondir/

  • 设置索引文件的位置
    Vim在运行过程中需要知道tag的索引文件位置,如果不指定的话,Vim会在当前目录下寻找名为tags的文件作为tag索引文件。
    如果想使用某个目录下的索引文件,在该目录下启动Vim即可。也可以在启动后通过如下命令设置或改变索引文件的位置:
    set tags=/home/xxx/xx/tags, xxxx/tags,......

当然,你也可以把这条命令写到.vimrc中。

  • 在Vim中使用tag
    tag的索引文件和位置都设置好之后,万事俱备,现在我们就可以在Vim中使用tag进行代码跳转和跟踪。
    ctags主要对源代码中的类、方法、变量等元素进行了索引,所以,如果我们记得某个类名、方法名或变量名,想在命令行下直接打开隐藏在重重叠叠的目录深处的某个文件时,以下命令可以帮助我们实现这个功能:
    vim -t class | method | variable
    例如,你想打开包含了loadCache方法的文件,可以用如下命令:
    vim -t loadCache
    如果多个文件中包含loadCache方法,vim会按照字母顺利打开第一个文件。想查看其他文件,可以使用ts命令, :ts会列出所有包含loadCache标签的文件,输入文件序号可以打开文件并定位到loadCache标签,通过j和k可以上下滚屏。

如果只是通过vim命令打开文件,那么可以使用如下命令进行文件检索和浏览:

:ta tagname 跳转到标签tagname定义的地方
:stag tagname 在分割窗口中查看包含tagname的文件
:tags 查看到达当前位置所经过的标签路径
:ts tagname 列出匹配tagname的标签,如为空,则使用标签栈中最后的标签
:tf 跳转至第一个匹配的标签
:tl 跳转至最后一个匹配的标签

跳转快捷键:

ctrl-] :跳转至光标所在对象定义之处
ctrl-t :返回跳转前位置
[n]ctrl-t :[n]为数字,向回跳转n次;等价于重复n次ctrl-t操作

5、注意事项

确认vim在打开文件时能够找到相关的标签文件tags。

taglist

1、下载地址

https://github.com/vim-scripts/taglist.vim

2、功能说明

taglist是Vim的一个代码浏览的插件,类似IDE中的Outline视图,可以根据不同语言的代码显示代码中的包、类、接口、方法、函数、变量、属性等内容,是Vim浏览代码的一个必备工具。

如图:

 

taglist同样需要依赖ctags命令生成tag。

3、安装

  • 进入~/.vim/bundle目录
  • 执行: git clone git://github.com/vim-scripts/taglist.vim.git

  • .vimrc文件设置taglist的配置信息,以下是我的偏好设置

    "taglist{
    let Tlist_Show_One_File = 1 "只显示当前文件的taglist,默认是显示多个
    let Tlist_Exit_OnlyWindow = 1 "如果taglist是最后一个窗口,则退出vim
    let Tlist_Use_Right_Window = 1 "在右侧窗口中显示taglist
    let Tlist_GainFocus_On_ToggleOpen = 1 "打开taglist时,光标保留在taglist窗口
    let Tlist_Ctags_Cmd='/opt/local/bin/ctags' "设置ctags命令的位置
    nnoremap <leader>tl : Tlist<CR> "设置关闭和打开taglist窗口的快捷键
    "}

4、使用说明

taglist参数介绍,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偏好在.vimrc中设置:

  • Tlist_Ctags_Cmd:设置ctags命令的位置
  • Tlist_Use_Horiz_Window:设置为1时,taglist窗口横向显示。默认纵向显示
  • Tlist_WinHeight:设置taglist窗口的宽度
  • Tlist_WinWidth:设置taglist窗口的高度
  • Tlist_Show_One_File:设置Tlist_Show_One_File为1则只显示当前文件的taglist,缺省显示多个文件中的tag
  • Tlist_Sort_Type:taglish默认按tag在文件中出现的顺序进行排序,设置为”name”,taglist将以tag名字进行排序
  • Tlist_Exit_OnlyWindow:设置为1时,如果taglist是最后一个窗口,则退出vim
  • Tlist_Use_Right_Window:设置为1时,taglist窗口出现在右侧,缺省显示在左侧
  • Tlist_Auto_Open:如果想在启动VIM后自动打开taglist窗口,该参数设置为1
  • Tlist_Close_On_Select:如果想在选择了tag后自动关闭taglist窗口,该参数设置为1
  • Tlist_GainFocus_On_ToggleOpen:设置为1时,打开taglist光标保留在taglist窗口

当使用vim打开某个程序文件时,我们可以用:Tlist打开taglist窗口,如果该程序具备类、接口、属性等元素,就会在taglist窗口显示出来。我们可以通过以下这些常用快捷键来操作taglist:

  • 通过光标选择tag,回车可以跳到定义该tag的程序位置
  • 选中tag时按空格键,会在状态栏下方显示该tag的完整定义
  • x,横向放大或缩小taglist窗口
  • =,折叠所有的tag
  • +,打开所有的tag

5、注意事项

确认在.vimrc中使用Tlist_Ctags_Cmd定义了正确的ctags命令的位置,否则会出现找不到tag的错误信息。

visualmark

1、下载地址

http://www.vim.org/scripts/download_script.php?src_id=4700

2、功能说明

visualmark,顾名思义,就是在你阅读代码或编写代码的时候随时快速打标签,并通过快捷键来回切换浏览。如图:

visualmark

3、安装

.vim/bundle下建立文件夹visualmark/plugin,把下载的文件visualmark.vim复制到该文件夹下。

4、使用说明

使用vim打开一个文件,使用快捷键mm设置标签,通过F2和shift+F2可以上下切换浏览。
我们还可以对标签的样式进行定制:
打开visualmark.vim,找到如下代码修改:

//根据背景色设置标签颜色,cterm表示为原生vim设置样式
if &bg == "dark"
highlight SignColor ctermfg=white ctermbg=blue guifg=white guibg=peru
else
highlight SignColor ctermbg=white ctermfg=red guibg=grey guifg=RoyalBlue3
endif

5、注意事项

 

祝大家开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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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版泰国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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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泰国历史的文章,作者是天涯名熊、号称“陈寅恪之后唯一的大知识分子”沙梨熊,原文在天涯

古史部分,小熊大致说一说,各位爱听就听,不爱听直接跳过看近代部分。要说泰国,那就得把东南亚哥几个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一般而言,大致说法如下,族群分为5类。南岛语系,马来,印尼,菲律宾,文莱等等,他们本是此地土著,但被后来民族驱赶上岛。越语系,越人被汉人从岭南赶来,占了东部。藏缅语系,缅甸占了西部。泰语系,泰,老族裔被蒙元从云南驱赶,占了中部。孟高棉系,被雅利安人从印度赶来,柬埔寨屡经起伏,占了中东部。

别的不展开,只说泰人。按他们教科书里的说法,历史脉络是这样,苍山洱海之间本有六诏(诏即泰语里的贵族之意),泰人高祖崩黑(孟获)是六个诏主之一,诸葛亮南征,约定世守南中。到了唐朝,他的后代坤博隆(皮逻阁)一统各部,创立南诏,建都昂赛(大理)。他有7个儿子,其中老四被封到景线(今泰国北部昌盛镇),这位四皇子,就是今日泰人的先祖。其余几个儿子,老大是老挝的祖先,另外几个据传分别是傣族,壮族,侗族等等的祖先。之后历史发展,分封出去的泰人各城邦自由发展,但作为本部的大理,后来被忽必烈在侧面包抄南宋的战役中攻破,泰族主体被迫迁徙,最后大多汇合到了老挝与泰国,以及缅甸(掸邦)境内,开始二次创业云云。

说到这儿,小熊知道有FQ会跳出来JJYY,小熊也不愿意和他们罗嗦。反正泰国史怎么写,小熊就怎么记。至于史实如何,和本文没什么关系。站在小熊的立场,小熊只知道一点,几大族群划分,越南一系,南岛猴子们一系,孟邦柬埔寨一系,藏缅尼泊尔锡金不丹彝族白族一系,泰壮侗傣老掸一系,这是靠谱的,其余的部分,各国再炒五百年,也不会有结果,还是让他随风去吧。

继续说泰国,当初的暹罗历经发展,南北出现两个大国,北面素可泰(意为幸福的黎明,当然小熊认为黎明的性福其实与乐基儿有关才对),先强盛起来,一个叫拉玛的王子,因为开疆拓土,被称为兰甘亨(英勇之王),因此后来他又被称为兰甘亨大帝。稍后南面也起了一个大国,叫做阿难陀耶(不破之城),开国之君乌通王是个华裔商人后代,最后他由南至北统一全境,建立阿难陀耶王朝。

这个王朝走了几百年之后,由于有个驸马做了缅甸内应,被灭。驸马爷做了缅甸人的傀儡,这本是一出暹罗版吴三桂的故事,但好在驸马有个NB儿子纳腊萱,反过头攻缅甸,经过御象单挑,一剑把缅甸王储斩落象下。缅甸衰落,暹罗中兴,纳腊萱成为泰史第二个大帝。

之后又过百十年,缅甸再度来袭,国王饿死,王室被掳,暹罗又亡。各地反缅复暹运动风起云涌,最终胜出的是第三个大帝郑信。这是个华裔出身,看准时机,靠着华商财力,以及联络果阿的葡萄牙人,打通了英国的路子,搞来了洋枪洋炮,把缅甸击退,顺势连老挝,柬埔寨都变成暹罗藩属。文治武功不用说,但毕竟草根出身,根基太薄,于是想靠严刑峻法立威,又想假借佛教教义把自己包装成活菩萨,结果操作失误,贵族反叛,被装载天鹅绒的袋子里,用檀香棍打死。手下大将兼女婿篡位,建立拉玛王朝,绵延至今。

一世开国,二世守成,到了立三世时,出了状况,立长还是立嫡成为大问题,庶出的长子抢了嫡系小太子的王位,成为拉玛三世。废太子虽然被抢班夺权的哥哥发配去当和尚,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用了将近三十年功夫,硬是把自己变成一代法王,靠着僧团的支持,乘他哥哥病危弥留之际,最后重登大位,是为拉玛四世(没记错的话,就是《安娜与国王》那位国王的原型)。因为有这样一段苦难积累经历,他和他的儿子朱拉隆功,知道惜福,所以执政时都比较英明,双双以开化革新著称,暹罗进入兴盛期,故此父子二人都被泰人称为大帝。

到了第六代,拉玛六世上台,情况就不太好了,可说是内忧外患。外部,英属印缅,法属印支东西对进,到这儿形成对峙。当时整块亚欧大陆,有这么五个国家,都是这种局面,西亚的波斯,近东的奥斯曼,远东的满清,中亚的阿富汗,以及东南亚的泰国,全都位于各大国扩张对峙的结合部上,缓冲区的日子可不好过。对内,西方舶来思想开始流入,而这位国王吃过面包,喜欢搞新政,新政里最重是办新军,结果接受新思想的士官生势力崛起,又赶上辛亥,民国建立起了蝴蝶效应,1912以华裔为首的士官生政变(拉玛六世喜欢搞大泰族,说华裔是东方犹太人,想编练纯泰裔的猛虎民兵取代新军),拉玛六世差点完蛋。吃一堑长一智,之后岁月,拉玛六世开始收缩,治国以守成为主,对外戒急,对内用忍,搞搞文学艺术,摆个繁荣排场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在继承人问题上,六世出了问题。俗话说军校里出来的玻璃多,六世早年在英国留学,从军校里也学会了这个调调。不爱水道爱旱道,绝嗣成为问题。没办法,只好先把弟弟当作王储。王室重臣们想,过几年,等国王定了性,了解了走水道的妙处,慢慢会转变观念。可惜他们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局。国王过了而立,是转性了,可天意弄人,偏偏身体不好,眼看要升仙。那就兄终弟及吧,又出大意外,这时王后居然有了。很尴尬,六世是挂定了,但遗腹子也是生定了,万一生出来是个带把的,那可怎么办?

这下热闹了,王太弟,贵族大臣们,王后外戚,一口气吊命的国王,朝内各派系,这一宝怎么押,实在煎熬。尤其是王太弟,要是生出来的是个带把的王子,那他就得去投胎了。万幸,最后生出来是个没有JJ的赔钱货,这下王太弟的心才放下。王兄一听说是个公主,心中叹一声杯具,带着遗憾升仙去了。弟弟顺利接班,称为拉玛七世。

这位七世,能力方面比他哥哥强不了多少,运气又不太好。登基没几年又赶上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这下更是捉襟见肘。万般无奈,七世要调整经济,开源节流,首当其冲,公务员要减薪,军队预算要压缩,这下好了,文官集团和军头们不干了,各有一个带头大哥,文官头头是留法派的阿侬,军队代表是留德派的阿披,其实这二位都是潮州帮,阿侬叫陈璋茂,阿披本姓薄。他们携手发动政变,七世被迫宣布立宪,暹罗成为君主立宪国家。

君宪头三年也是反复不断,留法文官派与留德军团派斗争,保皇党复辟,三方一通缠斗,最后胜出的是军团派。军头执政,又赶上全球褐色狂飙,自然慢慢就往国社那条路上走去。二战爆发,二代军头总理披汶决定上日本的船,前期很顺,从法属柬埔寨,英属马来捞到不少实地,但后期盟军反攻,军政府日子难过,反倒是在野多年的民主派风生水起,流亡前总理阿侬咸鱼翻身,和美国搭上线,战后回归,军头下台,民主派文官执政。

王室方面,七世早两年被逼退位,继承者是他的侄儿八世。战后年轻国王从海外留学归来,准备和文官派搭班子亲政,结果却突然在自己的寝宫里离奇饮弹毙命。披汶乘机卷土重来,军团派指责文官派弑君,妄图共和改制。军团扶植王弟九世继位,顺势政变,赶民主派下野,披汶再登大位。但这一次,他的政权不像战前那么稳固。先是海军兵变,支持民主派的水兵乘他检阅,把他扣在舰上,随后陆海军双方发生火并,最后是靠空军和警察的支持,他才捡了一命。事后,绝对权威是没有了,变成他和军警其他两个头目共治的三头格局。外交方面,美国也对他独裁不满,经常敲打他。他内外交困,没办法,只能向左转,遣子入质,和燕京的岳不群套关系,准备走缅甸军头们的老路。

事机不密,美国大怒,决定换马,三代军头沙立取他而代之。从此泰国进入军人监国,文官理政,国王垂帘的开明专制时期。看看同时期韩国,台湾等等,就知道其实小龙们都一样。经济靠技术官僚团队,政治主要靠强人防堵红色威胁,这套体制走的时间一长,就出现经典的金字塔结构,既得利益集团,中产阶级,草根大众。

进入70年代,随着中产阶级兴起,民主派又一次卷土重来,他们面对的是四代军头他侬。73年爆发街头革命,太学生成为主力,怒火街头三天,他侬下野流亡。民主派上台,为期三年的曼谷之春开始。可自由派运气不好,那几年正赶上燕京输出革命,泰国周边的老挝,柬埔寨接连变天,泰共也想借机夺权,民主党秀才政府搞不定泰共武装。正发愁,他侬回来了,这下更热闹,轮到中产阶级左右为难。右翼民兵,左翼游击队,民主学生一通乱斗,尘埃落定,军团派再度出场,泰国走回老路。

贯穿整个80年代,泰国政局仍然是老套路,经济靠着技术官僚团队,国际环境等等因素,起飞了。政治上,军官团内部,在野的民主派等等时不时闹点小风波,国王继续扮演中间人的角色,总而言之,大阵仗没有,小插曲不断。至于左翼,慢慢边缘化了,一是时代转换,二是燕京换人,余沧海上台和泰国军政府做了交换,燕京放弃泰共,曼谷牵制越共,老柬权利均沾,正所谓主义抛一边,利益摆中间,燕京与曼谷进入蜜月期。

当然时代毕竟在变,经济成长客观上让民主派了更稳定的城镇基本盘,机会总是会来的。进入80后90初,不管是苏式红色极权群体,还是美国卵翼下各国军政府强权纷纷崩盘,涟漪效应自然也波及泰国。朝野内外,军政府和民主派的对峙不可避免的到来。民盟等来了能带他们玩转游戏的龙头大哥占隆。

阿占是个纯华裔,叫卢金河,父母带他移居泰国,然后爹死娘改嫁,小拖油瓶的日子不好过,于是只能去参军。慢慢混成了少壮军人的头目,完成了原始积累。一度成为军方秘书长,二号人物。但他是个佛教徒,当时有这么一条法律修正案,妇女因强暴致孕,可合法堕胎。阿占反对杀生,和上司在议会里闹翻了,被贬去国防大学教书,然后从政,当选曼谷市长,任上政绩不错,最后成为民盟的龙头大哥。

92年风云再起,黑色五月来临,阿占毕竟是体制内出身,对付自己老战友比较有经验。知道怎么玩技术性击倒的游戏。先让太学生占领标志性建筑,守住纪念碑,打死不退,然后拿这个区域当引爆点,把所有市民都引出来,炒热气氛,造成强大气场,军政府虽然开枪,但一样逼不退汹涌人潮汇聚。闹到最后,海军倒戈,军舰上挂出横幅,泰国海军爱泰民,爱民海军不开炮。皇家空军,警察也善意中立,军政府光靠外省调来的陆军罩不住了。泰王出面调停,军政府鞠躬下台,民盟上台。

之后十年,基本是民盟系政党内部轮桩,民主党的川立派,泰国党的班汉,事实上都是华裔,一个真名吕基文,一个本名马福祥。期间只有96是有原军政府系政发党人回光返照一下,运气不好,第二年就是金融风暴,军政系又一次吃瘪下台。进入新世纪,他信出场。他信本是阿占的门生,也是华裔,梅州客家人,原名邱达新。富商家庭出身,靠做警用器材发家。他后来为何会反出老师的门墙,和原先民盟的老兄们闹翻,直接引爆红黄之争呢?

原因和台湾,韩国转型之后的政治困局是一样的。前面已经说过,旧威权体制下已经产生了金字塔结构。体现到地方,又和地域,城乡差别全都挂着勾(台湾有南北之分,韩国有岭南、湖南、忠清三圈之别、泰国有东北与中南两部不同,有意思的是这些地域分野恰好也就是中产与草根的划分线)。等到了后极权时代,进入民主时期,选举体制运转。就会有新问题,政客一切唯选战是举。想要选票就得有自己的票源基本盘。是走城镇中产路线,还是草根民粹路线,必取其一。

民粹路线,草根盘的运作,从南美的贝隆开始都是一个套路,大福利计划,优惠草根政策等等,比如他信,有什么仁爱计划,国家担保,全额房贷,零首付入住,低息长期还贷优惠,全民医保,个人只要交30泰铢,就可以享受全额医疗服务林林总总。总而言之就是承诺由国家拿出财政补贴,保障草根阶层生活需求。听上去很美,但有一个问题,国家的钱从何来?税收。谁是纳税人主力?中产阶级。

同样是按个人收入比率公平纳税,其中差别大了。打个比方,大伙缴税等于腾位置,保障草根阶级的犀利哥有一个睡觉的地方。露宿族,不用交。高一点,睡大车店一族,交一席之地,对车店族来说,反正睡的是通铺,多挤一个无所谓。最高层住别墅一族,交一间瓦房,人有广夏万间,也无所谓。可对中产族就不同了,白领一家三口,城中精装公寓,4室2卫,自己住还算可以,可要他腾一间客房给犀利哥,那是直接影响他生活品质的。

他信既然铁了心要抓住东北部农村的广大草根铁票,那泰爱泰党上来之后,自然会为了兑现竞选承诺,要提出一揽子国家福利计划,而国库的这部分支出,就得靠玩税制变革,其中大头支出,千转万转,落到实处无非就要中产阶级来买单。而民盟代表的恰恰是中南部大都会区中产阶级的利益。搞到最后,黄衫借口他信家族贪腐来搞他,他信一下,受过他政策恩惠的红杉又起来保他。草根嘛,谁给饭吃,跟谁走,谁花银子,投谁票。最实在了。

这些其实都和什么专制遗留,贪腐传统无关,关键在于政客,想当选,就要票,票源来自各阶层,你要有自己的票源,就得选定自己要站的立场,选一个阶层为票仓,然后为某个阶层去发声,去谋利,这个圈里的人才会挺你。

有人说难道中产和草根就不能和谐相处吗,怎么可能,人都是自私,有了阶层划分之后,更是如此。例如泰国,当年一起闹革命反极权时,城乡两极,中产和草根何尝不是站在一起,携手对抗军政府的刺刀枪炮。但到了民主来临,自由选举,一样会分成红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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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 | 教导中国人接受欧式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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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ng Niu/Getty Images

2007年参加礼仪培训的中国女性。成绩优异的学员将入选北京奥运会礼仪小姐。

北京——一个人应该如何优雅地吃香蕉?当然是用刀叉把它切成小片!至少,在北京一所高价酒店里进行的长达三小时的礼仪培训课上,老师是这么教我们的。

上周,我花了61美元(约合383元人民币)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淑女。用银质餐具切分水果、在举止无可挑剔的老师警惕的目光下进餐,这只是五道菜西餐中的一部分。19名女性正为了吃下“棘手的食物”而奋战,包括通心粉和汤,这当中既有外籍人士,也有中国人。任何错误都会被立即纠正过来。

课程的主管是香港人萨拉·简·何(Sara Jane Ho——音译)。她来自瑞士最后一家传统女子精修学校,皮埃尔弗别墅学院(Institut Villa Pierrefeu)。在学院里,一套为期六周,覆盖了插花、待客、布置餐桌等技艺的课程标价约为2万美元。

现在,萨拉正在把女子精修学校带到中国。2013年3月,这位泰然自若的27岁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毕业生将启动萨里塔学院(Institute Sarita),这是一家专门提供高价的普通话课程的女子精修学院(她没有提及确切的价格)。能说一口纯粹的英音英语的萨拉对我说,她来这里是为了教导中国人接受欧式“精修的重要性”。

一个人如何在关门时不把背转向房间?这比听上去的要难。一个人如何穿着高跟鞋走路?对女性来说,应该脚掌先着地。如何和你未来的婆婆寒暄?你需要保持一股神秘的气息,不要滔滔不绝地说话。坐姿呢?永远、永远不要翘起二郎腿,那非常粗鲁。学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在木地板上鱼贯而行,神情紧张,装作是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鸡尾酒会。萨拉等在一旁,评论她们每一步的姿态。

这样的练习也许看似过时且有点傻。就是在欧洲,精修学院也在消失。在北京教授这样的课程也许听着荒唐可笑。然而,萨拉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要问精修学校能在哪里能真正拥有未来,那就是在新兴经济体。萨拉在皮埃尔弗别墅学院上课时,大多数学生都来自于像印度、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这样的国家。在中国,许多几十年里第一次到国外旅行的暴发户敏锐地意识到,他们有钱,但是没有品味。

在北京,本地人在餐馆、公共游泳池和大街上大声咳痰随地乱吐 (政府试图在2008年奥运会之前制止这种行为,但以失败告终)。在公共场合,人们常常会看到,父母让孩子往随身携带的水瓶或塑料袋里小便。有时,这甚至发生在五星级酒店或机场里。

一位中国同学露西(Lucy)在课后对我吐露,许多中国人在国外时,想被视为“文明人”。随着这些中国人变得更加富有,他们对自己的国际形象也考虑得越多。她学到的关键一课就是,如何在西方的正式晚宴上表现得体。

她解释说,“你维护好自己的空间,不要侵犯别人的空间。”她补充道,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餐桌和地铁,“中国人需要了解这一点。”

在位于北京的一家公关公司里,招待外国客户是露西必须要做的部分工作。她说,和班里主要是女性商务人士的其他大多数学员一样,她发现这门课挺有意思,而且信息丰富。学习如何得体吃鱼或使用黄油刀是难能可贵的经验,因为在中国,这两样技巧都没有人用。

当萨里塔学院开业时,萨拉想要为学校吸引更为高端的客户:有钱的家庭主妇或者来自新晋富裕家庭的未婚女性。像“欧式礼节、接人待物与相关礼仪”这样的课程将包括待客的艺术、以及如何组织家政人员。

她对我说,“现在,成功的男士很难找到妻子。通情达理、善于交际、有着良好家庭背景的女性不容易找到。在中国,你能发现很多有待培养的年轻女性。”

表面上看,一个参加她课程的女性能够学着成为她丈夫的“社交名片盒”。不止如此,萨拉说,随着女性工作地位的提高,她们越来越具有典型的男性气质。她并不想阻止这一点(毕竟,她正在开办自己的企业)。不过,她问道:“又有谁不想成为一位优秀的家庭主妇呢?”我强忍着没有说话。

如果说我从礼仪培训课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变得势利不会带来好处。我猜想,相对于我那些好奇的中国同学来说,我也许享有一定的优势,因为我是在伦敦长大的。我错了。

在就餐之前,萨拉让我向整个班展示如何穿过教室,和她握手。我信心十足、趾高气昂地走了过去。但我甚至没有碰到终点线,在我握她的手之前,萨拉扬起她的手说,“请再来一次。举止要得当。”她说,我的鞋跟发出的噼啪声太响了,我的步子不够优雅,我的姿势不够女性化。我红着脸,匆忙走回去重复了一遍练习。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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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起最成功的“完美”劫案

from 果壳网 guokr.com – 果壳网 http://www.guokr.com/article/408990/

许多小说和电影中都曾试图描绘一个“完美犯罪”的场景,但在现实中,真正传说中的完美犯罪却很难发生。不过,一些高智商的犯罪团伙,却经常会完成“惊天地泣鬼神”的世纪劫案,而由于警方和技术的局限性,以及追诉期的存在,这些劫案的真相往往会石沉大海,成为所谓的“完美犯罪”。下面,我们就来看看Oddee.com评出的“10大完美劫案”吧。

No.10 双胞胎钻石盗窃悬案

一模一样,分不出来怎么办?

一模一样,分不出来怎么办?

2009年2月25日,3个蒙面劫匪闯入欧洲第二大的百货公司:位于德国柏林的卡迪威百货公司(Kaufhaus Des Westens)。他们沿着绳梯进入,躲过了所有的报警器,偷走了价值数百万欧元的珠宝。但是他们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在现场留下了一只手套。

警方在手套上找到了嫌犯的DNA,按理说有DNA就能直接结案了,事情的发展也还不错,直到警察发现,这个DNA指向了两个人:一对双胞胎。根据德国的法律,每个人必须都需要被单独定罪,而这个DNA指向两个人……所以,双胞胎兄弟哈桑和阿巴斯很快便被无罪释放了,尽管他们很有可能都参与了这起犯罪。而由于德国法律规定,被裁定无罪的嫌犯名字不得对外公布,所以这对“O兄弟”的真实身份也成了一个谜。

No.9 DB Cooper劫机案

D.B.库珀劫机漫画版。

D.B.库珀劫机漫画版。

D.B.库珀(DB Cooper)绝对是全世界最知名的逃犯。1971年11月24日,在一架从波特兰飞往华盛顿的航班上,一名乘客突然递给空乘一张纸条,上面写道:“我的手提包里有一枚炸弹。如果必要的话,我会用到它的。这架飞机已经被我劫持了。”

随后,库珀要求了以20美元面额支付的20万美元赎金以及2个降落伞。当赎金支付后,库珀打开波音727飞机的尾部舱门,跳了下去。虽然有6000美元的赎金随后被发现,但没有人知道库珀去了哪里。(关于库珀的故事,请看:史上最成功的劫机犯

No.8 假冒警察

警察!不许动!

警察!不许动!

1990年3月18日,两名窃贼化装成警察,来到波士顿的伊莎贝拉•斯图尔特•加德纳博物馆前。当值守卫违反了规则,让这两位假警察进入了博物馆。于是,两名守卫被劫匪制服,他们也偷走了价值500万美元的艺术品。

虽然化装成警察是个挺俗套的办法,但时至今日,此案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No.7 日本东京银行3亿元大劫案

漫画中的三亿元劫案。(来自178动漫之家)

漫画中的三亿元劫案。(来自178动漫之家)

1968年12月10日,日本东京银行一辆运有约3亿日元(约合81.7万美元)的运钞车在东京街头被一辆警用摩托车拦下。车上下来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他对押运员说:“根据情报,车上有炸弹!”由于此前曾经被炸弹威胁恐吓过,4名银行职员立刻乖乖下车,让这位警察趴到车子下面检查。突然,车底突然冒出烟雾和火焰,几名银行职员立刻吓得四处逃窜。

相信你已经明白了,这名警察是假冒的,所谓的“炸弹”也是假的。在职员逃跑后,这名假警察立刻拿着钱箱逃跑。随后,日本警方进行了超大规模的搜索,甚至还有嫌疑人因为被诬陷而自杀,但真凶和钱款始终没有被追回。

时至如今,尽管此案的追诉期早已过去,但仍然没有人站出来声称对此负责。(了解更多, 请看这里。

No.6 安特卫普钻石劫案

看似“完美”的金库。

看似“完美”的金库。

位于比利时的安特卫普钻石交易中心是欧洲最大的钻石交易中心,当然也有最完善的安保措施。它的金库位于地下二层,密码锁的密码有1亿种组合,另外还有热能探测器、雷达、红外线和磁感应震动监测仪等高科技防盗措施。中心甚至还有一个私人保安部队。

不过对于莱昂纳多•诺塔巴托罗(Leonardo Notarbartolo)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他以钻石商人的身份,在中心潜伏许久。在2003年2月15日,他和同伙进入地下金库,打开了160个保险箱中的123个,逃之夭夭。

尽管诺塔巴托罗最终被捕且被判10年,但人们仍然怀疑,他是如何打开那123个有独立密码的保险箱的?在和《连线》杂志的采访中,诺塔巴托罗声称,自己受到钻石商人的指示,策划了这次案件以骗取高额保险金。

No.5 第一国家银行劫案

1982年的报道。

1982年的报道。

1977年10月7日,位于芝加哥的第一国家银行(First Nation Bank)准点下班,一名银行工作员将400万美元的现金放进钱箱,并且存进了银行的金库。金库有重兵把守,巨大的铁门本来也可以将一切坏人拒之门外。

不过当银行职员再次打开钱箱时,钱没了……不过不是全没了,在清点后,银行发现其中的100万美元,也就是重达80磅的现金凭空消失。FBI在调查后发现,现场根本没有强行入侵的痕迹。

1981年,警方在一次缉毒行动中发现了属于本次失窃的钞票,但在那时,离追诉期结束仅仅还有1年时间。所以至今,此案仍然尚未告破。

No.4 哈利•温斯顿珠宝店劫案

动画片“粉红豹”。

动画片“粉红豹”。

2008年12月5日,4名劫匪闯进了位于巴黎的哈利•温斯顿珠宝店,使用手枪和手雷威胁店员,抢走了总价值1.08亿美元的珠宝。

警方在调查后发现,这伙人被称为“粉红豹”(Pink Panthers 和一部动画片同名),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他们曾在20多个国家抢劫了超过120家珠宝店。根据国际刑警组织,他们的手法多样,成功率极高。在巴黎的这次抢劫中,他们甚至还使用了电影《碟中谍》里面的那种伪装面具,扮成女装,在商店打烊前开始行动。

这个团伙中有多人曾经被捕,甚至连他们的头领德拉甘•米科奇(Dragan Mikic)都曾经入狱。但在2005年,粉红豹展开劫狱行动,他们首先用机枪向监狱围墙开枪,在狱警都忙于应付的时候,米科奇使用绳梯,从监狱的另外一段越狱。

No.3 贝克街劫案

贝克街劫案现场还原。

贝克街劫案现场还原。

1971年9月11日,位于贝克街(Baker Street嗯就是福尔摩斯住那个街)的劳埃德银行(Lloyd’s)发生了一起盗窃案。劫匪租下了银行旁边的两户,挖了一条长约15米的地道,直通银行金库。

事件发生时,一名无线电玩家曾经拦截到了劫匪的对话并告知警方,警方最后搜索了大概750家银行。当他们来到贝克街银行时,劫匪仍然在金库内,而警察由于没有银行钥匙,并未发现劫匪。最终,劫匪总共卷走了大概300万英镑的财务。

此后,曾有3人因为此案定罪,但有人认为幕后的最终首脑并非这三人。2008年,根据此事件改编的电影《银行大劫案》(The Bank Job)上映。

No.2 法国兴业银行劫案

阿尔伯特•斯帕贾利的入案照。

阿尔伯特•斯帕贾利的入案照。

1976年,阿尔伯特•斯帕贾利(Albert Spaggiari)决定对位于尼斯的法国兴业银行(Société Générale bank)实施抢劫。由于银行的金库位于地下,所以他决定挖地道前进。虽然同样是挖隧道,但他并没有贸然开工。斯帕贾利首先在金库里租了一个保险箱,并在其中放进一个闹钟,闹钟将会在午夜准时响起——这样,就可以得知金库内有没有声控保险。

在确认安全后,斯帕贾利雇佣了一队专业黑帮,耗时2个月完成了隧道,并且在法国国庆日(7月16日)那天,趁着银行放假进入银行,打开了400多个保险箱,盗走了总价值超过6000万法郎的财务。

警方此后曾经将斯帕贾利捉拿归案,但在听证时,他拿出了一份加密的伪造文书,并要求递给法官本人查看。正当法官分神时,斯帕贾利跳出窗口,骑上摩托逃之夭夭。此后,斯帕贾利亡命天涯,在1989年死于喉癌。而当时银行丢失财物,至今下落不明。

No.1 吸尘器匪帮

吸金的快感!

吸金的快感!

应该说上面的9条基本离不开两点:装内线和挖隧道。但是下面这一例,想象力绝对满分:在法国,一家叫“不二价”(Monoprix)的超级市场为了节省工作时间,想出了一个全新的“现金流”方式。之所以说是现金“流”,是因为他们把收银员的收银台和钱箱用管道相连,装有现金的信封会从管道里“流”到收银台内。

听起来还不错,但是一伙劫匪发现了这种现金流方式的致命漏洞——吸尘器。于是,他们冲进超市,把吸尘器对准管道一通乱吸……结果可想而知,这伙劫匪一共吸走了大概80万美元的现金,本案至今尚未告破。

所以说,要想“干大事”,想象力还是很重要的。

了解更多:

[1] 本文编译自 10 Incredible “Perfect” Crimes 有删改。

资中筠:三年大饥荒出国人员为何不准购食品回国

from 墙外楼 http://www.letscorp.net/archives/42457?utm_source=feedburner&utm_medium=feed&utm_campaign=Feed%3A+letscorp%2FaDmw+%28%E5%A2%99%E5%A4%96%E6%A5%BC%29

原题:记饿――”大跃进”余波亲历记

1956-1959的三年间我奉派在国外工作,所以”鸣放”、”反右”、”大跃进”都躲过了。只是1959年回国后赶上承受”大跃进”的后果,通常称为”三年困难时期”,如今回忆起来最突出的竟是一个”饿”字,与”吃”有关的故事、轶事源源不断涌现出来。

首先要交代的是,本人当时虔诚地”爱国、爱党”,政治热情极高,毫无独立思考能力,对一切公开的宣传和内部传达的情况、指示、精神从不怀疑,一味紧跟。越是困难、艰苦,越认为是对自己的”考验”,从不问一个”为什么”――是为大背景中个人思想状况的小背景。

1958年”大跃进”开始时,我在维也纳,随中国代表常驻”世界和平理事会书记处”(一个苏联领导下的国际组织),只从定期收到的《人民日报》上得知国内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的景象。加以同事间互传国内来信中描述的神奇数字和预期的远景,以及工、农、兵、学、机关干部全体动员大炼钢铁、除四害、搞”超声波”试验等,令我们兴奋不已。我觉得身在万里外,不能亲历其盛,实在遗憾。我们可以做的就是向外国人宣传”大跃进”的成绩。在这段时期一切对外活动中,中国人只要发言,都宣传”大跃进”。外国人如果对此有质疑,一律认为”不友好”。记得那一年有一次国际和平会议,中国代表团团长郭沫若在发言中当然也是大段宣传”大跃进”,提到”十年超英,十五年赶美”,一位长期在美国的老革命领导在审阅英文稿时说:英国已经在走下坡路,十年超英的目标太低了。但因为这是上面定的口号,他不能改。此一例足以说明当时全民头脑发热的情况,连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老革命也不例外。

到1959年夏,就陆续传来国内供应紧张的消息,而且急剧恶化,特别是基本食品供应发生问题,开始削减每月粮食定量。我们对”自然灾害”之说当然毫不怀疑,只感到国内物资匮乏,而我们还在国外”养尊处优”,都于心不安,十分内疚。于是我和陈乐民以及另一位年轻同事一再向领导提出申请,要求调回国内”与全民共甘苦”,并经受艰苦的”考验”。对于我们这种和平年代才参加”革命工作”的青年知识分子来说,没有经过艰苦斗争的考验是经常被敲打的弱点,也是自己的一块心病。所以有了”艰苦”的机会,不问情由都不肯放过。

1959年8月我和陈乐民果然奉调回国,倒不是领导同意我们与人民”同甘苦”的要求,而是中苏关系恶化,国内对这个和平机构的方针有所改变,准备逐步撤出。我们回国兴奋劲头过去之后,开始感到物资匮乏的现实,首先是每人登记粮食定量,按月领粮票。我们都自觉把粮食定量按低标准上报,我一向饭量较小,以为一个月二十多斤粮食足够了,还没有意识到在一切其他”油水”都没有的情况下,饭量会大得自己都吃惊。机关食堂每人限买半个菜。用不了多久就明显感到食堂的肉菜稀少,日益清汤寡水。早餐偶尔有鸡蛋卖,每人限一个,稍晚就轮不到了,再后来鸡蛋就绝迹了。刚回国时我还有一次尴尬的经历:我们夫妇二人与朋友夫妇相约到附近一家熟悉的小餐馆去”打牙祭”。饭后我抢着付账,却不意那价钱高出我出国前许多倍,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阮囊羞涩。朋友笑笑说还是我来吧!经他解释才知道那是当时的一项特殊政策,开一些高价饭馆,在特定的商店卖一些高价糕点,以便货币回笼。以我们当时的工资,那种高价餐馆当然是很难问津的。

后匮乏的形势日益严重。偏巧我开始怀孕。应该说,我从未有过一般孕妇的反应――呕吐、挑食,等等。我对怀孕的记忆只有饥饿感。胃口出奇的好,空前的”馋”。平时那种不吃肥肉、不吃羊肉、怕油腻、怕膻气啦,种种娇气一扫而光,可以说见”油”开眼。我自工作以后一直住集体宿舍,吃机关食堂,婚后依然如此,不过两人在集体宿舍楼中分到一间房而已,其他仍与单身汉一样,是集体户口,全部粮票、油票都交到食堂。这样就更加没有丝毫自主的机动性。家中连面包屑的储备都没有,一旦错过了食堂开饭时间,就只有枵腹待天明了。而那些独立安家自己开伙的同事就灵活一些,各显神通做一些调剂。有一段时候还有人在家门前试着养鸡,居然真的有了鸡蛋。有一个冬天,我与一位男同事C君一起到另一单位去开会,回来晚了,食堂早已关门。我回到冷冰冰的宿舍空空如也,可谓饥寒交迫。C君就把我拉到他家去(那时有家的都住在机关大院后面一排平房中),他的夫人是理家能手,自己养了鸡,给我们端出来热气腾腾的二米粥和烙饼摊鸡蛋。我简直觉得美味无比,吃罢周身暖和。此一饭终身难忘。在那种食物极端匮乏的情况下,这样待客实属慷慨。于是我在一段时期内逢人便说C君家有贤妻,真是福气。以至于一位女同事半开玩笑地对我说:可别老这样说了,不然好像你恨不得也找一位”贤妻”!稍后,在机关大院中个人养鸡也不允许了。

我的女儿是1960年5月出生的。那正是全民挨饿进入高潮。当时”孩子他爸”正在农村下放劳动(长期在国外工作的人回来都需要下去锻炼,我如不是有此特殊情况,也会下去的)。我们都认为这是宝贵的锻炼机会,决不想要他为我生产而请假回京。我全靠父母家做后盾,在家坐月子。他们几个月前就把全家的票据和蛋、糖等副食品配额集中存起来做好准备。但是肉票是过月作废的,而且有票也不一定买得到肉。家里的老保姆为此费尽心机,在算准的预产期前夕,以全家的肉票早起排队买了一支蹄炖汤。偏偏我实际生产的日子比预产期晚了十多天,那时又没有冰箱,急得老保姆直掉眼泪,只有每天煮一开,保证它不变质,到我产后吃到时已经只剩汤了。反正”肉烂在锅里”,并未损失,营养保留多少就不得而知了。至于产妇最需要的鸡蛋,靠全家的配额也是不够的。母亲托一位亲戚从农村弄来一篮鸡蛋。那时报上正在大力批判农村自由市场,说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云云。我就认定那鸡蛋一定是从自由市场来的,拿出”耻食周粟”的精神,坚决拒吃,真乃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其”左”愚不可及,而且是诚心诚意,即使外人无从知晓,也要”慎独”。事实上,我还是享受了某种特殊条件的,因为父亲的级别属于”糖豆干部”,有一些特殊供应,尽管有限。父母的年龄超过六十岁,可以订到牛奶。我产假没有满就被单位一个电话召回,随代表团出国,孩子完全丢给家里靠牛奶喂养。她之能够健康成长,我也没有因产后营养不良而落下后遗症,都是仰赖父母加上老保姆省吃俭用的支持和精心护理。

关于孩子的名字也与当时的背景有关。人们以为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总会起一个有点书香气的名字。至今还有人问,女儿”陈丰”的名字有何出处。实际上就和饥荒有关。当时陈乐民在农村与贫下中农同劳动、同挨饿(口粮每天只有不到半斤的没有去皮的”毛粮”),热情的老乡听说他添了孩子,纷纷给起名出主意,提到最多的是”满仓”或”满屯”,这代表了最朴素的向往。他就真的写信来建议以”满仓”为参考取名。父母和我商量的结果就用了一个”丰”字,取盼丰收之意,所以后来我们常常和女儿开玩笑,说她差点叫”陈满仓”。

由于我从事的是”涉外”工作,供应再差,对外总还要撑面子,所以外宾的伙食标准,特别是招待会,还是颇为丰盛的。于是就发生有趣的现象:过去我们为外宾举行招待会,邀请中方高级人士作陪,往往发出请柬到不了几成,因为他们都很忙。而在”困难”期间,只要有酒会、宴会,那些忙人、要人有请必到,十分踊跃。在那种冷餐会上,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大家一拥而上,顷刻间杯盘一扫而光。有一次周总理在场,我亲自见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轻声对一些高级干部说:”注意点吃相”!我们接待外宾往往需要请一些单位的负责人或专家来同外宾座谈,讲解有关国情和政策。有一位某经济单位的负责人,专业水平高,情况熟悉,一些数字如数家珍,口才又好,还懂外文,每次谈话效果都令客人十分满意,所以在我们单位组织座谈的名单中他总是首选。可以想见,他是大忙人,平时特别难请。但就在那段时期,却一点架子没有了。因为他烟瘾很大,那时没有禁烟之说,接待外宾除茶水外必摆香烟,而且一定是好烟,规格高一点的有时还有点心、水果。大家都知道他就是冲着那中华烟而来的。不但在谈话中不断地抽,等送走外宾后,桌上剩下的都放进口袋。不仅他一人如此,外宾离去后香烟入某些私人的口袋已是公开的惯例,总务部门都视中方来什么人而有所准备。

临时出国的人员按规定在国外期间发少量的零用钱,好像是一天一瑞士法郎,如果出去十天半月,可以凑足十几法郎。过去,人们大多买一些有当地特色的小工艺品或精致的日用品。而到了1960年,出国人员无论级别高低,都不约而同用那点零用钱购买食品带回国,也有买维生素和其他补品的。还有人,买了黄油放在箱子里,回来化了,衣物都被油污。我在女儿三个月时随一个规格很高的党政代表团访问越南,主人发零用钱并陪我们到”友谊商店”购物,我买了白糖,结果引起陪同的主人注意,竟送我一大盒白糖,我因此回国写检讨。那时还没有明令禁止出国购买食物,后来(可能是1961年下半年),出国人员在外购买食品日益成风。与此同时,尽管对外封锁甚严,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国际上对我国经济情况也议论纷纷。于是传达了一道命令:临时出国人员不得在国外购食物回国,以免损害国家形象,”授人以柄”。在那之后,这就成为纪律,事关反帝反修大业,如还有人犯规就是客观上为敌人反华宣传服务了。此之谓饿死事小,面子事大。

约是1963年春,我被借调到全国妇联,随妇女代表团出国参加国际妇女会议。会议在莫斯科举行。此时中苏关系已经相当紧张,争论已经公开化,此类国际会议早已成为中苏代表吵架的场所,其他国家代表一部分追随苏联,一部分追随中国,多数中立,看热闹。无论是工(会)、青、妇、和平会议,内容都大同小异,争吵的议题在同一个时间也基本相同,其激烈的程度视当时中苏两党谈判的情况而定。那一次照例在出国前召开全体代表和工作人员会议,由团领导交代方针、精神。团长讲完”寸步不让,坚决斗争”等精神后,做了一项特别交代:大家要注意仪表,脸上化化妆,免得在各国花枝招展的妇女群中显得”面有菜色”,人家更要说我们是饿的!那是”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年代,但为外交斗争需要,为了国家体面,不妨爱一次”红妆”。

事实上,那时我和不少同事已经得了浮肿。有一段时期每天早晨醒来感到睁不开眼睛,总觉得没有从疲劳中恢复过来。后来就越来越明显,脸上、腿上一按一个坑。陈乐民下放一年后回来更加严重,他本来很瘦,回来变成了大肚子。据说他在下面有一次看水堤时因腿软站不住滚到了水沟里,幸亏被人看见及时救起,没有淹死。可能1961―1962年间是最困难的时候。此时出现了两点极不寻常的政策精神:一是默许,甚至鼓励有海外关系的人接受海外亲友寄赠物品;二是不再强调全力以赴地工作,而号召”劳逸结合”,减轻工作负担,必要时缩短工时以保存体力。前者与我无关,因为我没有海外亲友;后者也没有惠及我,因为那段时期是中苏关系最复杂多变之时,多反映在国际会议中,所以我所负担的工作不但不能减,反而更重,照样开夜车。不过按规定,晚上工作过十一点就有夜宵,大师傅端上热汤面或烙饼,是一大享受。甚至为此故意把工作拖到那个时候。那段时期出国开会照常进行,我发现一个奇特的体验:每到国外,两三天后浮肿自然消减,有一种忽然神清气爽的感觉。很明显,就是吃了三天饱饭,而且有足够的高蛋白补充。

我在那段时间还有一项工作,就是中央领导接见外宾时被召去做翻译,大多在中南海,而且大多在半夜。安排此事的是国务院外办,每有任务,由他们通知我所在的单位办公室,办公室随即转告我待命,那我就不能睡觉了。当时廖公(承志)是外办负责人,又主管我们单位的工作,我们参加国际和平会议的代表团经常是他主要负责,所以对我本人也熟悉。我得了浮肿以后,我们单位领导就以此为例,并以我工作特殊为由,乘机向廖公呼吁,申请补助。刚好此时又发生陈乐民在工作中晕倒抢救之事。于是在廖公授意下,我们单位以我们夫妇健康恶化为例,打报告为本单位职工申请营养补助,由廖公特批若干数量的牛奶。从那以后一个时期,每天上午十时,工间操时间,大家到一个地方去喝牛奶,鱼贯而入。有人掌勺,从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奶中每人发一碗。虽然供应人数不少,也不可能全体职工人人有份,名单如何定的,不得而知。可以想见必然有人感到不平。当时喝到的同事开玩笑说沾了我们两人的光。但是到”文革”开始,此事反过来成为本单位领导和我们本人的一条罪状,特别是廖公靠边站后,此事更成为批判内容。尽管有此照顾,我的健康还是严重透支,到1964年虽然形势已经好转,我却积劳成疾,全面垮台,大病一场,足足休养了两年才恢复正常。此是后话。

平心而论,相对说来我的处境还是比较优越的,可以说间接地享受了某种特权。在极端困难时期,城市居民处境比农村好得多,机关干部又比一般平民好,更无论按级别分配的特权了。大批饿死人都在农村。所以与”反右”以知识分子为重点不同,”反右倾”时机关中批判的对象多为家在农村的干部,因了解家乡情况在机关中发牢骚而获罪。我就曾亲历一次上级机关召开的批斗”右倾机会主义”重点对象的大会,那是一位中层干部(其级别足以看到内部文件),其罪状就是回乡一趟后,在办公室”散布”家乡饥荒的情况,表示对”大跃进”不满,而且还泄露他看到的内部通报中的某些实情。多年后,我家先后请过两名安徽保姆。她们都讲述过家里饿死人的情况。令人心寒的是,她们讲述时非常平静,没有眼泪,没有叹息,好像是在讲别人的事。她们说,过去可以逃荒要饭,那时连要饭都没处去,因为千村万户都一样,没有一户是有存粮的。由于虚报浮夸,上面催交的粮食数量极大,谁家藏一点粮食,村干部挖地三尺也要取走上交,一个保姆家中最后一罐偷埋地下的粮食就是这样被挖走的。

比起当年农村的万户萧瑟,我的”记饿”真好像有点无病呻吟了。

[资中筠原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所长]

文章来源:《书屋》2008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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