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熙来下台,郭台铭、林百里最担心的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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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台湾 《商業周刊》 特别提供。

  薄熙来卸下重庆市委书记职务后,招商大将黄奇帆去留,顿时成了台商投资风向球。

  2012年3月15日,山城重庆笼罩在蒙蒙的薄雾中;这一天,重庆的政治明星薄熙来,重庆市委书记的身分突然被卸下,他的政治生涯,如同重庆薄雾般的迷蒙。 另据新华社4月10日报道,由于薄熙来涉嫌严重违纪,被撤销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委员职务,并由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立案调查。

  惊讶的不只是他个人,在重庆大举投资上千亿元,压宝原本是中国政治明日之星薄熙来的笔记本电脑(NB)产业聚落的台商们,也陷入愁雾中。

  2007年,从北京商务部“明升暗降”到重庆的薄熙来,把这里当成自己翻身的基地。当隔一年发生金融海啸,全球经济陷入困境,成长中的中国也是难以闪躲。在GDP成长率陷入“保八”的缠斗战中,重庆GDP成长率逆势扬升,犹如钻石般的闪耀。

  2008年,重庆GDP成长率在全国31个省市中,排名第五。在2011年,GDP成长率达16.5%,跃升全国之首。这份耀眼的成绩单,正是薄熙来与重庆市长黄奇帆两人,合作无间的成果。台面上,薄熙来积极向中央争取资源,黄奇帆则负责落实招商的执行工作。

  在重庆被列为政府“十二五”规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2011到2015年),要让重庆进入赣钨成长,打造成为笔记本电脑产业重镇,是两人深思、薄熙来定调的结论。

政治明星踏脚石 用两千万台订单,诱郭台铭重压

  定案后,不巧发生金融海啸。2008年,黄奇帆硬着头皮飞到美国惠普(HP)总部,游说惠普到重庆设厂。在惠普全球副总裁、前中国惠普总裁符标榜敲边鼓的情况下,惠普终于点头,并承诺会带来四千万台笔记本电脑订单。

  惠普到重庆落脚还不够,必须引进生产厂才能形成产业链。因此,黄奇帆设计出一套在地采购零组件80%,才享有优惠税率的游戏规则,让惠普成为粽子头,引进下游产业链,把笔记本电脑产业链完整“套牢”在重庆。

  黄奇帆亲自飞到台湾,拜访郭台铭,希望鸿海集团能到重庆设厂。“我开门见山地说,这不是一般的拜访,而是会带来两千万台(NB)订单的邀请”,黄奇帆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透露过往秘辛。

  “郭台铭听到两千万台订单,眼睛都亮了,立即召集十几个主管进来讨论”,黄奇帆说。但是,要拿到这两千万台笔记本电脑订单的条件,是郭台铭承诺黄奇帆会把整个笔记本电脑的中下游厂商一起带进重庆。

  也因此,重庆快速形成“3+6+400”的笔记本电脑产业群。就是惠普、宏碁、华硕这三个世界级的品牌厂在重庆下单;富士康、广达、英业达、纬创、仁宝、和硕这六大代工厂聚集制造笔记本电脑,并带动四百余家零组件厂分批进驻。

  这个重庆聚落,让鸿海集团总裁郭台铭、广达集团总裁林百里、英业达集团总裁李诗钦等人,几乎把重庆当成后院。不少大老板,看好重庆的发展投入大笔资金买进房地产,甚至有重庆台商传言,有位科技界大老板投入上百亿元圈地,就是重压薄熙来所画出的重庆经济发展蓝图。

  而这个群聚将生产一亿台笔记本电脑、三千万台打印机、三千万支监视器,以及三千多万台的平板计算机、智能型手机与计算机周庇晰品。

  如今,这个开出庞大政治支票的政治明星突然陨落,台商大老板面临重庆跳票危机。现在,重庆台商们最担心两件事。

背后操盘手也下台?签过投资意向书,通常会认帐

  拓墣产业研究所上海总经理李大卫说,重庆的笔记本电脑产业发展策略,虽是薄熙来定调,但背后真正操盘手是黄奇帆,他是薄熙来的人马,对重庆经济发展贡献非常大,真正能维持政策稳定的人是他,只要他不动,基本上台商们不会有太大影响。

  淡江大学中国大陆研究所所长张五岳则持不同的看法。他认为,依照中国官场文化,通常省市领导人更迭,市政府重要人士更动是免不了的。意味著黄奇帆的位置一定会动,只是早晚问题。

  而在重庆打拚二十余年的重庆台商协会会长黄锦勋,以他历任三任市长更替的经验认为,开发大西部是既定政策,只要企业和政府签订“白纸黑字”的投资意向书,不管市委书记或是市长换人,政府都会“认帐”。

  而曾在中国有投资经验的国际经济合作协会理事长王锺渝说,“只怕很多承诺是口头上的,一旦上面换人,承诺消失的机会很大。”

优惠政策能否持续?财政严重透支,未来三年是关键

  黄锦勋的“认帐”说,颇让人玩味。薄熙来与黄奇帆能够吸引惠普、鸿海等国际大厂青睐,除了手拿“十二五规划”令牌外,还设计了“人补贴”、“降税率”与“拨建地”诱因,且不乏“见光死”的优惠,才能吸引成本压力日益增加的企业目光。

  2008年,薄熙来就提出了推动总额人民币两万亿元的“五个重庆”建设计划,这个数字是2007年重庆市GDP的5倍。

  花大钱、积极推动建设,财政短绌也暴露出来。根据重庆市财政局公布的2011年财政决算执行情况,重庆的透支不是第一次。2009年,重庆财政收入人民币1166亿元,支出人民币1806亿元,透支比接近五成。“寅吃卯粮”还能持续支撑薄熙来当初承诺企业的“运费补贴”、“赋税优惠”、“生产要素优惠”、“土地优惠”吗?

  “未来三年才是观察的关键”,李大卫说。以市场机制看,现在在重庆生产笔记本电脑成本高,配套不完善,但有补贴诱因。目前有五百多家签约,三百多家动工,另有三成在观望未来半年的政治形势,若出现动荡,可能就会有影响。

政治压宝难预测 能跟政策走,不能跟个人走

  “台商要选择压宝政治明星,这种做法不是不对,但除了维持政治关系外,也要正当经营。毕竟,大陆政治人物汰换率很快,把资源都赌在同一个人身上,风险非常大!”政大经济系教授林祖嘉指出。

  薄熙来事件的最大教训,“这是一个很好的提醒,台商可以跟着政策走,但不要跟着个人走”,林祖嘉说。

  重庆,依旧笼罩在多雾的春天,当年台商压宝政治明星薄熙来。如今薄熙来下台,过去的美景转变成疑惑,恐怕要等新人事的政治决定后,才能拨云见日。(撰文:吴美慧、林俊劭,《商業周刊》)

  【小资料】3+6+400笔记本电脑产业链也跟著下台?
  ——赴重庆投资的笔记本电脑上下游厂商

  3品牌厂
  惠普、宏碁、华硕
  2012年预估出货目标:
  宏碁:全年出货比重达50%
  华硕:全年出货比重10%以下

  6代工厂
  富士康、广达、英业达、仁宝、纬创、和硕
  2012年预估出货目标:
  富士康:年出货量1,000万台
  广达:第1季出货比重达30%
  仁宝:月产能上看100万台

  400零组件厂
  新普、精元、群光、兆利、新日兴、瀚宇博德、超众科技、台湾晶技、群康、骏熠、双鸿……(424家)
  2012年预估出货目标:
  新普:电池月产量上看350万颗
  新日兴:轴承月产量超过1,000万套
  超众:散热模块月产量上看100万套
  资料来源:拓墣产业研究所、工商时报

  整理:林俊劭
  薄熙来拉拢台商7大承诺

  贷款优惠
  让台商可担保人民币80亿元的贷款
  关于技术创新专案,给予贷款金额1%的贴息优惠

  赋税优惠
  提供10年15%企业所得税优惠

  海关优惠
  一次申报、一次查验、一次放行

  土地优惠
  土地成本比沿海低40%

  生产要素优惠
  水电气油煤等,比沿海低30%~40%

  劳力成本
  工人平均月薪人民币1,000元,比沿海地区低30%

  采购承诺
  在重庆台资企业生产的赣渭术产品与新设备,纳入政府采购范围

  资料来源:联合知识库
  整理:林俊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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