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寒虫说“边缘”

from 牛博国际 http://www.bullogger.com/blogs/zhaomu/archives/395409.aspx

几个寒虫说“边缘”
赵  牧
     有个说法近来颇受关注——几个小说作者说:小说创作回到“边缘状态”(又有说“心态”的)是种进步,还有人称之为“正常状态”。
       此说新颖而古怪。所谓“边缘状态”本意指小说不再成为万众瞩目的社会焦点,明明是指这一群体颇感失落嘛,又怎么可能“正常”,又如何进步?
       如今占压倒地位的是电影艺术。小说不再普遍受社会的待见其实挺正常,这就像诗歌早就不被普遍待见一样。将来电影的霸主地位若被谁取代,按这一“边缘说”的逻辑,是不是也会有人说“电影人回到边缘制作状态是进步”?哪怕电影只有一个观众,就是他自己?
       有个“好心态”对个人健康得确很重要,但心态这东西实在很飘忽,比如曹操吧,他从未称帝,诗文却一副“帝王心态”;反观宋徽宗《燕山词》,哪里觅得一丝帝王气,完整一个鼻涕虫嘛。再看看卡夫卡、马尔克斯,心态这东西与小说好坏实在也没什么关系。
       这几个小说作者一边感慨地位每况愈下,一边自我抚慰说回到并安于“边缘状态”是什么进步,他们恐怕一点不知这样的事实:中国的小说,无论从雏形的唐代传奇、宋元话本,还是直到民国白话……小说家的地位从来就没真正地高过。比较起来,倒是曾经被正式封为领导阶级的中国工人今天更有资格感慨被“边缘”了,因为他们今天纷纷下岗——失业了。
      我并非要刻意讥讽中国的小说家,在这个国度有哪个职业、行当摆正过自己的位置?或有过不卑不亢的“独立”地位?不同的只是,工人皮糙肉厚,神经比文人也麻木得多,要想展示自己乞丐般的凄凉,喝过点墨水的还是很有优势的。
      但这点优势在同行中比试起来,差异也十分显著,李白自我感觉良好时可以有豪迈到“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倒霉时仍能有“白发三千丈,缘愁似個长”的奇诡。若在孟郊只能是“寒虫号”了。人的政治地位“边缘”与否,或许能说明很多问题,偏偏未必能说明与作品成就的关系。
1999年1月11日

 

Advertisements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