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足球,就了解了中国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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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足球,“就了解了中国的一半”
赵牧

     鲁迅说:“了解了道教,就了解了中国的一半”。
     模仿一句:“了解了中国的足球,就了解了中国的一半”。虽然有点扯蛋的意思,但足坛扯蛋的玩艺之多,也不在乎多这一点。

      在中国,足坛是舆论开放程度最高的,但要把中国足坛的事情搞清楚却非常难。比如最近徐根宝终于还是败走大连,自动下课了。徐根宝为什么辞职?这事至始至终就没有谁说清楚过,唯其如此,我才更佩服一些写手能写出许多徐根宝下课的必然性分析来。
       徐根宝辞职与否原本是屁大的事,它肯定不比中国最小的县官去留更重要。因为后者至少还关乎到十数万子民的生计。媒体不关心县官的去留,却变态地热衷谈论徐根宝之流的上下,这是因为整个新闻界的价值取向已经发生了变化,这是一个炒作的时代,报纸要卖得好,新闻就得娱乐化,是非公正退居次席。
      说起徐根宝下课的真实原因,其实徐根宝的自述已经透露了最重要的信息:“不是我挺不住,关键是要看领导能否顶得住”,“我留任的条件是,万达队的五个老国脚必须听从调遣”……
      你看,这就是所谓的“中国职业足球”,听出点味道了么?徐根宝的去留要看大连市领导能否挺得住?要看大连市领导能否喝令大连的那几个最牛B的球员听他徐根宝的话?
      事情奇妙之处并不在于那些球员为什么不听徐根宝的,而是徐根宝的话泄露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中国的职业足球与城市领导的关系。
       所以你就不应该奇怪,为什么中国足球新闻号称是最自由的,但足坛许多屁大的事都搞不清。原来所谓的中国职业足球,就是一个伪职业足球,所谓的足球市场化,就是一个伪市场化。
       徐根宝在关键的时候,竟敢把领导放在火山口上。这表明他是不大懂得什么叫“政治”。好在他没有接着更进一步地“胡说八道”,否则后果还真地不堪设想,你老把领导搁在台上,下次还有哪个城市的领导敢钦点你来当教练?
        这徐根宝的自述也说明他是个伪职业教练。一个“职业教练”怎么可以该把上岗的希望寄托在领导身上?

        常有人说,中国足球有许多ABC的基本功要补。这事先别忙,还是先补补“讲真话”的基础课要紧。
        但真话难讲,归根结底是个机制问题,谁讲真话谁倒霉。

        这年头并非全无敢说真话的。比如“七老八十,‘只欠一死’”的,这样的人敢讲真话已经不难。但要解决现实问题终究不能等知情者快要入土再说;穿着开裆裤的顽童敢讲真话,根本就是不知利害,这样的真话用处也不大,孩子能知道多少?此外,有些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的人敢讲真话,这样的话“真”则“真”矣,却太过可怕。
        权势熏天不但可以指鹿为马,即使说“应该感谢日本的侵略”你又能奈他何?所以应该期待的一种比较实际实用的真话,大概就是那种敢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人。这样的人,即使因为真话得罪了某些人,也不至于把饭碗彻底砸掉。

        徐根宝在中国的本土教练中拔将军个子还算高,也因此敢讲点能多少让人看出真相的话来。这次他点到为止,就透露的不少隐情,活画出中国足球官商不分的伪职业、伪市场化的情状。
        中国教练生存环境恶劣,许多人归为洋教练的大举登陆。其实不然,今天的中国足球还是“长官足球”、“官商不分”的足球,根本没与市场真正接轨。俱乐部花多少钱,请什么教练,本就不是市场决定的。
       这种非市场化足球还培养了一批本事不大牛B不小的球员,别看他们外战外行,打内战还是可能为领导长脸,为城市长官的那张“城市名片”增光,离不开他们还真不行。所以他们略施小计——诸如故意输几场球,就能轻松地把他们不喜欢的教练给废了。徐根宝说:“关键要看领导能否挺得住”,这说明他对中国的国情认识依然不够深刻,领导要的是成绩,怎么可能为他挺?
       这小小的例子,就应该让你知“认识了中国的足球,就认识了中国的一半”并非全然妄语了吧。可悲的是,媒体围绕徐根宝为什么会下课的评论却普遍不着边际,大多只是抓住他的“母鸡理论”尽情嘲讽,这也着实透露了中国“媒体的一半”情状——狂妄中隐藏着的可怕的蒙愚不可及或怯弱来。

1999年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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