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2012年铁路春运非官方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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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2012年春运结束了,今年的春运呈现了许多新特点,有些事情到底是好还是坏?站在不同的角度,也许会有完全不同的判断。我谨将一些实际情况写出来供大家参考。虽然我会尽可能写得柔和一点,但如果仍然犯忌,那还要烦劳网友们多多理解,大力帮忙删除。闲话到此为止,以下便是正文。

2012年春运,铁路所能提供的客运能力比去年下降了。这其实是必然的,因为去年全面降速后,线路的利用率下降了,车辆的周转周期延长了。前些年春运强调的是社会责任,强调多拉快跑,不惜一切代价为国分忧。而现在强调的是一个“稳”字,认为铁路只是运输手段的一种,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地去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平稳无事就是功绩。关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指导思想,到底谁对谁错,那是见仁见智的事,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今年的客发人数和客运收入远远低于预期,绝大多数局的运输收入都欠了帐,各个局的领导都愁坏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年铁路春运的官方总结里只是大谈服务好,社会反响好,平稳有序,却绝口不谈客发人数,客运收入这样的硬指标的原因所在。各局领导为什么发愁?因为每到月末,都必须上交运输收入,部里按比例返还,职工们的吃喝拉撒都是从这些钱里支付的。如今领导高喊要大力改善民生,但又不额外拨钱,说白了各局职工经济效益好坏还都得靠自己挣。局领导们当这个家也确实不容易。业内职工如果留心就能发现,各局每日都有运输收入和运输量的日报,而每到月末那一天,运输收入都会比前几天有大幅增长,第二天月初,该项指标就立刻直线下降,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各局都将一些还未兑现,但货款已经提前支付的款项统计上报,为的就是让部里月核算时多返点。

造成客发人数和客运收入未完成的原因,我和相关部门私下里交流了一下,大致总结出以下几点:

首先就是经济环境的影响。现在欧债危机愈演愈烈,国际市场需求不旺,珠三角那些外贸加工企业群开工不足,直接导致了节后往广东方向的客流较往年明显减少。

其次,全面辅开售票实名制将一些客源推向了公路和航空。关于实名制售票,个中原委我在别的文章里已经说过了,这里不再复述。实名制售票说是说有多种证件可供购票,实际上还是身份证占了大头。有一些客源因为实名制的原因而流走了。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有一些沿海加工企业为了留住熟练工人,想方设法扣下他们的身份证。没有身份证,自然买不到实名制车票,那么这些民工要回家怎么办?企业直接包租长途大客车将他们送回去,年后再包车接回来。不过实名制售票给铁路部门和员工也带来了相当的好处。往年,每到过年,铁路职工最头痛的事就是亲戚朋友相托代买车票了。如今有了实名制,部门也好,个人也好,以此为借口可以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请托给推掉了。

第三,网络购票和媒体渲染致使许多客源流失。今年铁道部推出了网络购票,由于已经没有了让企业心惊胆颤的大煞神,许多人也寒了心,本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思想冷眼看笑话,在网络售票的开发和技术支持上没有真正狠下功夫,致使被商家钓鱼了。春节前,这方面骂声一片,媒体跟进大力渲染,致使部分客源想当然地认为肯定是买不到票,于是索性试都不试,便流向了公路,水路和航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铁道部通过售票网络严格控制了各局列车的超员率,将无座票卡得死死的,各局就算是有客流需求,也甭想多卖出一张无座票。什么?大批放无票旅客先进站上车,再实票?这涉及到车站候车,乘降的组织和秩序,没哪个局敢这么做,万一出了问题如何是好?今年车补发现的无票旅客基本上都是到站中转,未出站直接又转车的居多,以各种方式直接混入车站的为数极少。

有了实名制,验证是关键所在。但添置闸机需要大笔费用,一台闸机各种费用加起来要五、六十万元。大家可以算算,全国有多少车站,有多少进站验票通道?全面普及得多少钱?所以今年只是部分发达地区用上了闸机,大部分车站还是人工验证。目前的人工验证只是查验车票上的身份证号码与身份证上是否相符,其他的,诸如车票是真是假等就顾不上了。验证设备也不是百分百灵光,遇到票面折叠,污损,经常读取失败,还得人工核对。虽然铁道部规定票证不符一律按无票对待,但实际上各局都很宽容,极少真正这么做。许多票证不符的,拿不出证的,都让现场补办临时身份证。遇上强行闯关的,许多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与旅客发生纠纷为妙的思想,也就这么放过去了。今年的现场补办身份证各地都是免费的,但在广东,有人钻这个空子,到火车站免费补办身份证后拿去住旅馆,搞手机号,脑子挺活络的。按大当家的意思,铁路帮旅客免费补办身份证只是越界做好事,这不是我们的义务,以后这项业务是要收费的。

实名制能遏制黄牛党?这是实行实名制以前许多人的主观想象,事实上根本没遏制住。今年部公安局的“猎鹰行动”抓得挺紧的,查了不少黄牛。据我所知,被端掉的最大的黄牛窝点是在闽南,当场查获了900多张黄牛票,案值13万余元。

今年铁道部重点强调了提高服务品质,要求各局做到临时候车棚里有厕所,有开水供应,有座椅,要求车上餐车提供五元钱的盒饭,3元钱的饮料。从我掌握的情况看,各局基本都做到了这一点。

虽然客发人数和客运收入都没完成任务,但车站、列车多种经营却有一个显著增长。这是因为当家的强调要想方设法多赚钱。以前车站候车室春运不准卖茶座,今年准了。以前餐车卖茶座被视为违纪,现在全面放开了。晚上十点以后,你到餐车,买上二,三十元的餐车食品,就可以一直待到天亮。

今年各车站都不象往年那样人山人海,车上的超员率也很低,自然让旅客感觉各方面比往年好了许多。这种情况,奥斯卡通过从武汉坐车入京的某医生也了解到了。该医生向其汇报,今年铁路秩序好,售票窗口未见排长队,票好买,无黄牛党,车上秩序好,环境好,服务好。奥斯卡大悦,在 1月31日上午的第六次全体会议上重点表扬铁道部,部里当天下午就召开全路电视电话会议,传达他和张副总重要指示精神。虽然开一次全路电视电话会议需要近百万元费用,但有人觉得这钱花得值,铁路啥时候能获得如此之高的荣誉呀?想当年08春运南方雪灾,铁路那样为国分忧,奥斯卡虽心里有数,但也没如此盛赞,那时的铁道部受到表扬后也很低调,没象今年这样急吼吼地记名传达到每一位职工。有许多干部职工私下嘀咕:废话,没人坐车,秩序当然好了。

往年铁路的对外宣传工作很糟,这和当家人的思维有直接关系。以前是中下层对外宣传不积极,全靠发言人,结果他一人往往成为炮轰的靶子。现在学乖了,今年你们见过发言人几次公开回应媒体?某人借鉴了其他超大型企业,事业单位,部委的成功经验,仍你舆论滔天,高层一律不搭理,你蹦达两天也就消停了。我要是一回应,难免不被钻空子,挑字眼,那什么事都没完没了跟着来了。所以说得多,死得快,不搭理,一下就过去了。虽然发言人不积极,但部里对中下层的宣传要求就高多了。从上到下,层层下指标,必须要在各级媒体上完成正面报道多少篇,作为硬考核任务。网络舆论方面,责令各站段都开官方微博,每天QQ群上点名排到,遇到媒体,网络上有哪个单位的负面消息,责成该单位自行消毒。

今年的媒体公关做得真好,部里请动了新华社、人民日报、中新社,工人日报,央视等主流重量级媒体组成的记者团,节前走访北方局,节后走访南方局,算是新春走基层,转文风活动的一部分。该记者团我本人见过,都是资深记者,许多人挂着高级职衔,素质颇高,远不是我在《春运轶事(31)央视记者》篇中提到的那种央视的二货可比的。因此今年主流媒体对铁路的正面报道力度是空前的,扭转了年年春运,铁路春运时吃力不讨好,总是被舆论垢病的被动局面。值得玩味的是,今年春运职工们的精神面貌和往年并无不同,可有些媒体在这方面过于拔高,背后的深意颇耐人寻味。

最后再谈谈春运时的两纪问题。当家的去年提出要“人性化管理”,赢得一片叫好。在这个指导思想下,许多东西从紧绷状态立刻松了下来,方方面面的管理都出现了一些不祥的苗头,这也就是为什么去年我在河里公开预警的原因。那件大事之后,管理力度虽有所收紧,但实际力度和效果我个人觉得还差强人意。我那篇《慈不掌兵方为大爱》,针对就是这个。今年春运,部里抓到了严重违纪,性质极其恶劣,反映出管理存在的一系列严重问题,严重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再不抓天知道还会出多少大事。为此,部里对该事件严肃处理,专门为此开了全路电视电话会议,要求层层记名传达到每位职工,但仍未遏制严重两违现象,同样的事又接二连三地出。当家人终于公开说:“干部当然要关爱职工,但这种关爱应主要体现在生活上,工作上还是要严格要求”。甭管怎么说,面对不争的事实能及时纠编,无论如何还是要肯定的。

{lang: ‘zh-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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