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工厂”的终结——中国人开始远离日本企业

from 墙外楼 http://www.letscorp.net/archives/19643?utm_source=feedburner&utm_medium=feed&utm_campaign=Feed%3A+letscorp%2FaDmw+%28%E5%A2%99%E5%A4%96%E6%A5%BC%29

http://feedads.g.doubleclick.net/~ah/f/ctbn5ii4cillfbvbd8tai5qk0k/300/250?ca=1&fh=280#http%3A%2F%2Fwww.letscorp.net%2Farchives%2F19643

“日本企业太小气”、“日本公司没前途”……。中国员工将逐渐从日本企业消失。因加薪速度慢,日本企业的优秀人才不断被欧美企业及中国企业挖走。在目前劳动力枯竭的形势下,日本企业正被迫大幅转变在中国的人事战略。

日本企业在中国法人精心培养的中国高管相继被挖走。目前,这种情况在中国人才市场已屡见不鲜。

一家日本大型汽车企业成了德国高档车厂商瞄准的对象。负责市场开拓及销售的中国高管被成批挖走。

要在中国销售汽车,需要有熟悉当地情况并拥有人脉关系的中国员工。因此,这家日本企业花费大量时间向中国员工传授销售及营销方法。但在中国汽车销量达到全球第一、日本企业感到“可以大干一场”的时候,德国企业却开出2~3倍的薪酬挖走了日本企业的中国高管。

技能较高的中国员工也纷纷离开日本企业。一家日本大型电子厂商的中国财务人员被挖走。这名中国人具备CPA(美国注册会计师)资格,被一家计划在美国上市的中国企业看中。因拥有在日资上市企业担任财务工作的经验,最终被该公司以高薪挖走。

日本企业与欧美企业的年收入相差两倍

为何日本企业变成了人才的跳板呢?最大原因是,日本企业的工资水平远远低于欧美企业。

本文将列出3个图表。从图表可以清楚地看出中国人才市场存在明确的工资差别。这些数据是从中国知名人力资源公司中智(CIIC)集团得到的。

从图中一眼便可看出日本企业待遇水平之低。刚进入公司时与欧美企业基本相同,甚至日本企业可能还要高一些。但随着工作年限的增加,以及掌握的技能和职位的提升,日本企业的待遇水平却没有出现明显提高。

从管理人员中工作经验较少的“助理”一职来看,日本企业与欧美企业的年收入中间值为4万多元(约48万日元,按1元兑换12日元计算)。但职位越高,欧美企业的工资水平上涨得越快。而日本企业的上涨速度却十分缓慢。

从职位最高的“高级管理层”来看,欧美企业的中间值为73万289元,而日本企业为48万4436元。在欧美企业工作的人高出5成以上。拿工资水平较高的企业(第75百分位数)来比较,欧美企业的年收入比日本企业高64.8%。二者相差42万1665元。

在日本企业,职位越高,工资变动的幅度越小。这种趋势在工程师职位中表现得更加明显。刚进公司时,日本企业“待遇优厚”,但职位提高后,就会出现与欧美企业反转的情况。

从工作年限较短的“技术员”的年收入中间值来看,欧美企业为4万4543元(约53万日元),而日本企业为4万6877元(约56万日元),比前者要高。但职位升至最高的“专业”工程师以后,欧美企业的年收入会提高至技术员的8.5倍,达到38万373元(约456万日元)。而日本企业只有4.9倍,年收入差距拉大至14万9552元(约179万日元)。从工资水平排名靠前的企业来看,二者的差距约为两倍。

蓝领工人中的普通工人也显示出了相同的趋势。在工厂及服务业的一线岗位,刚进公司时,日本企业工资较高。但随着经验的积累,欧美企业的工资水平迅速提高,最终年收入中间值会比日本企业高出近3成。

认真分析工资曲线,便可找出日本企业培养的中国高管被欧美企业抢走的原因。在生产及服务一线,日本企业拥有很高的技术诀窍。正因为如此,欧美企业才愿意挖走日本企业培养的中国人才。

快速发展的中国企业也开始从日本企业挖走高管。过去,中国企业的经营者为了雇到可以信赖的人才,喜欢聘用亲戚朋友。但知名人力资源企业万宝盛华集团(Manpower Group)人力资源业务负责人徐一平表示,“随着领导班子的更换,优先考虑能力来录用人才的趋势增强”。

目前,中国企业需要的是有能力的管理人才。公司规模迅速扩大,仅仅依靠创业时的一班人马来管理企业越来越困难。因此,这些企业开始将热切的目光投向在日本企业积累了经验的中国高管。其原因是,因日本企业的工资水平低于欧美企业,可以轻松说服这些人才跳槽。

日企互相比不涨工资

写到这里,或许读者会提出一个问题。

“为何进驻中国的日本企业不涨工资与欧美企业抗衡呢?”

在中国工作的日本高管当然清楚日本企业的苦衷。即便人才被挖走也不涨工资的原因是,这些企业存在被称为“大企业病”的问题。在日本总部降低员工工资的情况下,中国员工的工资很难提高。

日本国税厅的“民营企业待遇情况统计调查”结果显示,日本的工资水平1997年达到了467万日元的最高水平之后,便一直呈下降趋势。一家机械企业的日本高管透露,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想提高中国员工的工资,也很难向日本总部开口”。

而且,日本企业的“横向看齐”意识也阻碍了工资的增长。每家公司都在关注竞争对手的待遇水平,谁也不会先涨工资。

“是不是自己公司提供的数据对日本企业带来了不良影响呢”?

保圣那中国的副董事长陈大立开始这样想。该公司自2001年起开始调查在华日本企业的中国员工的工资。详细调查了不同行业及职业的工资情况,然后将数据提供给企业。这样做原本是想为日本企业招聘员工或加薪时提供参考。

但据保圣那中国介绍,日本企业中国法人的日本高管关注的却是其他日本企业的待遇水平。陈副董事长不解地表示,“日本企业认为只要向员工支付与日本同行一样的工资就可以了。但他们的竞争对手其实是全世界的企业”。

尽管日本企业的总部对不断增长的中国市场充满期待,但却不愿意为中国员工加薪。因此,在中国工作的日本高管夹在总部与中国员工之间感到左右为难。中国员工中的优秀人才不断跳槽至欧美及中国企业,留下的员工也怨声载道。

“日企没前途”成为常识

“日本企业太小气”。

在中国,这正逐渐成为常识。温家宝总理曾对2010年8月到北京访问的日本外相冈田克也(当时)表示,“外国企业的(中国人)待遇很低。希望日本企业认真考虑这一问题”。中国房价居高不下,物价也在以每年百分之几的速度上涨。生活支出剧增,工资上涨速度却非常缓慢。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因不满而跳槽的中国人增加将是必然趋势。


2010年温家宝总理要求冈田克也外相(左,当时)提高在华日本企业的员工工资

其实,中国人的平均工资增长速度一直保持在两位数。在2010年之前的10年内,年均涨幅达到了14.8%。也就是说10年内提高到了最初的4倍。即便如此也舍不得加薪的日本企业,在面临找工作的学生中的口碑正在不断下降。此前因公司理念与企业文化容易获得中国人的认同,并且拥有完善的人才培养体制,日本企业一直是较受欢迎的就业单位。但最近的学生认为,光凭这些就选择日本公司并不值得。

在日本企业的高管中,“日本人的比例”总体较高。因此日本企业被指存在中国员工升职难的体制问题。升职慢,而且工资水平低。“在日企工作没前途”的说法在一流大学中十分盛行。

这种趋势在日语专业及学习日语的学生中也不例外。在日本企业中,赴中国工作的日本高管别说汉语了,不少人连英语都不会说。尽管会说日语的中国人在日本企业很受重视,但这些人也不想在日本企业工作。如果日本企业不提高中国员工的待遇,估计学日语的人也会减少。

“外资企业已不再是中国人向往的工作单位”。

万宝盛华中国的徐一平这样断言。过去,中国人总是对进入外资企业工作的学生投去羡慕的目光。这是因为,外资企业不仅能够发挥外语能力,而且工作很有意义,最重要的是工资高。

但现在大型中国企业的工资水平已开始赶上外资企业。包括福利在内的待遇也获得了大幅改善。

网络企业腾讯2011年6月公布了新的员工住房贷款制度。只要员工达到“3年工作年限”等条件,就能获得最高30万元(约360万日元)的无息贷款。

中国最大的电子商务企业阿里巴巴也从2011年强化了员工住房贷款体制。目前已设立总额30亿元的基金,而且推出了投资5亿元培训补贴的补充措施。该公司打算通过完善能让员工长期安心工作的制度,在获取人才的竞争中获得优势地位。

是涨工资还是选择不用人

这种情况继续持续下去的话,将会造成日本企业无法招到优秀人才,从而在不断增长的中国市场陷入苦战。

中智人力资源管理咨询公司资深项目经理陈洁玮指出,“日本企业已经到了从长远角度出发进行人才投资的时候了”。

正如此前所看到的那样,渴望获得发展的优秀人才不断被竞争企业挖走。只有希望稳定的人才会留在日本企业。“这些人才与想当公务员的人相似”。

对于有些企业或部门而言,或许凭借这样的人才也能与对手竞争。但在持续增长且变化激烈的中国市场,企业光靠这些稳定型人才无法生存下去,这是不争的事实。

日本企业首先要制定在中国发展的长期战略,并明确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为了确保优秀人才,还要将工资提高到高于欧美企业及中国企业的水平。而其他业务则要制定完全不同的战略。

或许那就是“不使用人的经营”。尤其是制造业,中国作为“世界工厂”,此前一直通过投入大量廉价劳动力来提高收益,目前生产一线却陷入严重的用工荒的状态。

—-

抓住“用人荒”的好机会,无人工厂踏上征程!

使用廉价劳动力的“世界工厂”模式崩溃,大变革的浪潮即将到来。大量最尖端机器人的投入使用,未来的iPhone或许将出自机器人之手。在“人手不足”和老龄化引发的社会变化的间隙中,可看到日本企业的商机。

“富士康下的大赌注”。

2011年7月,台湾鸿海精密工业设在中国大陆的子公司“富士康科技集团”宣布,“将在3年内添置100万台机器人”时,中国大陆媒体多以冷淡的口气予以报道。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该公司因严峻的劳动环境,从2010年开始就不断有员工自杀,吸引了全世界媒体的关注。


厂房林立的富士康深圳工厂。

鸿海精密工业是世界上最大的EMS(电子产品代工生产服务)企业,为美国戴尔以及索尼等代工制造电子产品。其为美国苹果公司代工生产智能手机“iPhone”和平板终端“iPad”之事路人皆知。

摆脱“世界工厂”战略


鸿海精密工业董事长郭台铭准备通过大量采用机器人应对用人荒

富士康在中国大陆的17个省份设有26个生产基地,员工人数超过100万。因为其是来自台湾的受人瞩目的企业,短时间内又有10多名大陆员工自杀,引发了大陆媒体的穷追猛打。

对被抨击为“血汗工厂”的富士康提出的100万机器人计划,讽刺挖苦之声不绝,诸如“是因为招不到工人,所以要用机器人补缺”等等。

其实大量采用机器人的计划并非肇始于自杀问题。在那之前,富士康就一直在大量聘用机器人方面的技术人员,在内部成立机器人制造部门,稳步推动着生产的自动化计划。

富士康的生产线已经采用了1万多台担任简单作业的机器人。为该公司的自动化计划供应相关部件的欧姆龙中国的统括部长井田敬规就目睹了那番景象。

“作为生产中心的深圳工厂里集中了来自全世界的机器人。大概是富士康为了测试哪款机器人更适合自己的生产线”。

大量雇用农民工生产廉价产品,向发达国家出口。

在号称“世界工厂”的中国,富士康是这一模式的典型代表。正因为雇用着100万员工,面对迫近的用人荒和工资上涨的危机,富士康才提前采取了行动,并且把摆脱“世界工厂”模式作为了目标。

台湾企业的决策暗示着一个事实——即使廉价劳动力消失,企业也不能离开中国大陆。人工费的上涨另一方面也就意味着购买力的上升。拥有13亿人的消费市场终将有与发达国家相当的购买力。

既然如此,就在中国建设最先进的生产基地,向更加庞大的“世界市场”直接供应商品好了。于是,富士康的母公司——鸿海精密工业的董事长郭台铭决定以新的发展模式为目标,实施大转型。

从2012年开始,富士康将以平均每天1000台,全年30万台以上的速度采用机器人,推动生产线的自动化。据称,今后3年间,将向自动化投资人民币1000亿元。这对集团总销售额为2.99万亿新台币的公司而言,负担是很沉重的。

但是,在人口动态和就业形势瞬息万变的中国,投入大量人员的生产方法无疑将走到尽头。

这个算计十分精明。该公司使用的简易机器人的价格约为每台10万元。而农民工的工资是一年3万~4万元,机器人的成本相当于3个人的年收入。但是,如果机器人24小时工作,其产量有望达到8小时劳动的3倍。也就是说,只需1年就可以收回初期投资。

当然,机器人化也还存在课题:目前机器人能够完成的工作有限,日本的制造业甚至还有与自动化迥然不同的单元生产方式,即“未来工厂”以作业人员的多能化为基础的动向。而且,机器人每次更改工作内容都需要进行调整,并不一定能保证低成本。

面对这样的课题,富士康之所以还是决定要迈向机器人化,恐怕是因为用人荒导致了“世界工厂”模式的崩溃。而且,机器人化的浪潮还在向整个中国扩展。一些日本企业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动向并采取了行动。

欧力士已经开始“派遣机器人员工”

在东北的吉林省长春市一带是中国大型国有汽车厂商——第一汽车集团的大本营。

向一汽供应卡车部件等零部件的长春市泓轩机械设备,2011年12月运来了4台崭新的焊接机器人。室外只有零下20度,工厂里也冰冷刺骨。在呼着哈气的施工人员的注视下,机器人灵活地操作着6个焊接部位。看到这番景象的总经理陶庆轩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就不用担心用人荒了”。在这个地区,施工人员短缺的现象也日趋严重。尤其是焊工更是长期不足,有时一名焊工同时要给多家工厂干活。3年前,月薪4000元就能招到熟练工,但如今就算出8000元也招不到。

看来找人是无望了。——刚想到这里,一汽就提出了改由机器人进行焊接的要求。这是因为他们对焊接质量为作业人员的水平所左右的现象感到担心。

陶总经理虽然下定决心采用机器人,但却遭遇了成本这个大问题。最新型的焊接机器人1台需要80万元,对于员工不到100人的中小企业而言负担过于沉重。因此,他决定以月为单位租用机器人。

出借方是欧力士租赁,系向法人出租电子测量器和个人电脑等的欧力士旗下的集团公司。该公司2004年进驻中国,也视察过承租方的生产一线。在洞察到机器人需求激增的动向后,该公司于2011年在中国率先推出了机器人租借业务。月租金设定为机器人价格的5%,只需20个月即可收回初期投资。

“3年内将把‘派遣机器人’增加到1000台”(担当业务的营业部长饭田弘介)。租借给中国工厂的机器人来自日本企业。在汽车生产线用垂直多关节机器人领域拥有高份额的安川电机,提供从制造到技术支持的一系列服务。

安川电机的目的是乘中国生产一线转型之际,一举把自己的机器人大量送上生产线。因此,安川电机机器人业务统括部的统括部长西川清吾并不执着于销售。

“让客户使用是首要的,只要客户认可我们的价值,总有一天会转化成销售业绩”。

日本制造业的十字路口


“世界工厂”从人海战术向机器人化转型带来了强大的冲击。国际机器人联盟预测,在2014年之前,中国将成为全球最大的工业机器人市场。而且中国市场需要的是最尖端的技术。多功能多关节机器人2014年的全球需求估计为16.67万余台,其中的约2成,也就是3万多台预计将进入中国的工厂。

对于日本的制造业来说,这也将演变为一个巨大的分叉点。在工业机器人领域,日本企业拥有压倒性的地位。安川电机、发那科与德国KUKA机器人、瑞士ABB上演着激烈的份额争夺战。紧随其后的还有大阪变压器和松下等4家日本企业。韩国和中国的企业虽然也生产工业机器人,但与前几名相比影响力较为薄弱。   机器人产业涉及的范围广泛。在部件方面,欧姆龙和三菱电机等日本企业把持着高份额。能否搭上中国制造业转型的浪潮,对于日本企业的效益将影响巨大。

为了抓住中国爆发式的需求,日本关联企业决定实施巨额投资。安川电机此前一直把工业机器人的生产集中在北九州市的工厂,但现在已经做出了在江苏省常州市建设新工厂的决定。新工厂将于2013年3月投产,开始的年产量预计为6000台。

发那科的打算则是贯彻“日本制造”。该公司将坚持在总部所在的山梨县生产,2011年12月刚刚对最新设备实施了强化。依靠“机器人制造机器人”的未来型工厂,成本竞争力正在飞跃性提高。

因用人荒,中国的制造一线工人的身影将从消失,从而化身为“无人工厂”。这样的未来或许即将成为现实。在这种未来前景下,日本企业能够向中国输送多少自己的“派遣机器人员工”?如果行动迟缓,中国自己的机器人产业就会崛起。如今,富士康就已经在着手自行开发并生产机器人了。


租赁机器人设计为可以利用叉车搬运

目前已经出现了这样变化的先兆。

2009年12月。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访日之际,视察的唯一企业便是安川电机的机器人工厂。预计将担任新一届国家主席习近平无疑已经明确地意识到了“中国工厂”的未来,并且将瞄准这个历史的转折点,举全国之力一决胜负。

{lang: ‘zh-CN’}

相关日志

Advertisements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