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玥波:“我为评书生”,人家敢这么说,人家就是这么做的

from 谈曲说艺清平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ee0d80102dzvt.html

【按】:自《北京晚报》连续21天连载《我为评书生》后,很多朋友看得不过瘾,希望我能够再接续连载部分章回。为满足这些朋友的要求,自今日起,至12月25日西单图书大厦签售当日,将本书最后一章《子女徒弟说》分享给广大读者。按书的顺序,今天的第一篇由王玥波“说”……

 

 

王玥波:“我为评书生”,人家敢这么说,人家就是这么做的

 

(贾建国、连丽如义子。中国煤矿文工团演员。1978年生于北京,自幼学习评书、相声等曲种,曾随马增锟习评书,拜赵小林习相声,拜章学楷习连珠快书。2007年正式认贾建国、连丽如为义父、义母。现在宣南书馆说《隋唐》,崇文书馆说《聊斋》,东城书馆说《雍正剑侠图》)

 

   
我1986年就开始学说相声,小时候对评书、相声就比较关注。20世纪90年代在石景山有个茶馆,我在那儿说《三国》,就是看《三国演义》原文,看完就说。连先生听说一个北京小孩在书馆说《三国》,就给我家里打电话。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一年,我在琉璃厂说书的时候也是,怹总问,主要就是问问书目啊、说书的环境啊。然后把怹在电台录音播出的时间都告诉我,让我听,还告诉我应该从哪个角度听,怎么听。学书都是从听书开始的。我父亲比较上心,怹是老北京人,崇拜老连先生,没想到连丽如先生能给我打电话,老跟我说:“人家老给你打电话,你可得好好学。”但当时也没机会,因为我还上学呢。这期间也没怎么见过面,偶尔在演出中遇见也基本没说过话。直到1999年,在门头沟有一场演出,从这次开始,接触比较多了。之后连先生着手准备书馆,从朝阳区文化馆到月明楼,这时候吴荻、贾林都来了,都是观众。而我参与的就比较多了,开始跟着学说书,听书也不打票了。月明楼人多的时候,我们就站在窗户外头听。2007年6月,我和李菁因为有相声辈分的问题,拜的干爹、干妈,实际上就是换个形式。因为按我的相声门户,我的师爷跟连先生是平辈,我应该管怹叫奶奶。我当时算连先生重点培养对象,连先生和李金斗大伙一块儿商量,说拜干爹、干妈,干亲就不受行内辈分的限制了。

 

   
迄今为止,我跟连先生怹们接触,十几年,说“为评书而生”,真是这样,老两口脑子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就是评书。现在一周见面至少三四次,我跟亲爹亲妈一周也见不了三四次。跟怹们在一块儿,除了书目、评书艺术、说书人、书馆、观众,关于评书这五项,没别的话,从来没聊过别的。老两口收徒、开书馆就是为传承,传承就是真正去干,通过四年的实践,证明方向是正确的,效果是显著的,确实达到了传承的作用。还是拿评书构成的这五点去说:

 

   
第一,书目。这四年,我们挖掘整理了多少传统书目,《三国》、《东汉》、《西汉》、《隋唐》、《西游记》、《封神》、《聊斋》等等这些老先生说过的书,我们把它继续说下去。如果我们不说,那就光剩下文本资料,没有活的东西了,在现实生活中也就成为记忆了。我们又创造了很多新形式。比如四个人的评书,原来没有,通过两次尝试,效果很不错。还有评书接力串烧、红色评书专场等等,形式新颖。

 

   
第二,评书艺术。如果不办四年书馆,评书的手段、传统程式就传承不了。还是扇子、醒木、手巾,还是一桌一椅,还是一袭长衫,都没变,但如果不去说,就不明白这些手段如何运用。什么是评书,什么不是评书?它运用的技巧是什么?什么叫背口,什么叫贯口,什么叫摆砌末儿,怎么样拴扣儿,怎么样抖包袱儿……这就多了。最简单的,说书和写小说、演电视剧都不一样。开书是先渲染环境,还是先塑造人物形象,或是先声夺人出一个事件?“1942年7月6日,就在天津中原公司门口由六楼掉下一个花盆,‘啪嚓’一下,正好打这儿过一辆三轮,把这拉三轮的就给砸死了。坐三轮的用手一捂胸口,当时给吓死了。紧跟着由六楼又掉下一个。怎么回事儿?这花盆怎么下来的?就是他跳楼给带下来的,当时摔得脑浆迸裂。”一开书,先死仨人:摔死一个,砸死一个,吓死一个。这是一种开篇。还有一种是先渲染大环境和历史背景。“1942年7月,日本侵华军展开了第五次大扫荡,在冀中大平原上……”
我跟连先生说书不像,怹在这方面非常开通,从不要求我们都像怹。吴荻的《三国》、《西游记》跟老太太不一样,跟我也不一样。我们都相互交流:要我说,我怎么怎么说,可以借鉴,学的是手段,是技巧,但风格是自己的。拿模子都扣出一个个小连丽如来,那不是我们追求的。

 

   
第三,说书人。这四年,不但培养了我和李菁这样的专业曲艺演员,同时也培养了吴荻、梁彦等人。他们原来没做过艺,现在也能一袭长衫说书。在学的过程中,很多问题靠自己是解决不了的,靠上大课也解决不了。过去曲艺的教授方法是最科学的,就是导师制,就像现在的导师带研究生,耳提面命。连先生和贾先生在教授的过程中分工明确,在技巧手段上,应该说贾先生掌握得更全面,更透彻。连先生是发现问题,贾先生是解决问题。这个配合很难得,缺一不可。培养的前后两批学员都能上台说书,最关键的是还有人听,从不成到成,这非常不容易。而且连先生对徒弟的推广是不遗余力的。比如对我,怹让我“攒底”,并不是怹攒不住,也不是观众要求,这就是扶上马送一程,从现在开始就要树立你的位置。说白了,你攒底,你就是大旗,后继有人就是你。我原来在电台根本不录书,连先生逼着去。让吴荻上电视也是,都是怹联系好了再让你去。我的评书MP3的出版都是怹跑的,不遗余力,这中间没有钱的问题。为什么?就为传承。传承,你光教给他不成,种下去不管不成,你得让他站住,让他活了。

 

   
第四,书馆。熟悉情况的人都知道,现在三个书馆太难了,我们是“任人唯亲”,来这儿帮忙的都是亲属,没有一个外人——女儿、女婿、徒弟、徒弟媳妇、徒孙。三个书馆30块钱一张票,坚持了四年,一直没变,现在是北京最低的票价了。连先生、贾先生是艺术家,退休金也不低,不是指着书馆挣钱。说现在评书五大名家,谁还正在工作呢?就连丽如个一人儿。那些名家的艺术也不错,但都没在书馆说啊,评书缺一不可的五个环节您就缺着两项呢——书馆和评书现场观众。

 

   
第五,评书观众。这也是评书的一部分。有说书人,没有听书人,我们给谁说呀?四年培养了一批常年听书的观众。电台也播评书,但你知道谁在听啊?那不叫真正听书的,只有面面相观,彼此听见呼吸之声,这种交流才最难得。那么我们凭什么让人家来呢?凭的是前面说的那三项:书目、评书艺术、说书人。书馆是桥梁,有书馆才能让说书人和听书人凑到一起。整个评书的定义就等于以上五点相加,后面附属的才是电视评书、广播评书、评书出版物等等。

 

   
怹们二老是70岁的人了,一辈子勤奋,到今天还在上新书,天天翻工具书查资料。就怹们还在干,也是从评书的这五个方面去做的,而且不计回报。“我为评书生”,人家敢这么说,人家就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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