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评书生》连载之十七:趟一次买卖扒一层皮

from 谈曲说艺清平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7ee0d80102dzi5.html

 

   
父亲和我谈了一整夜,为了让我能继续学习工作,他耐心地做了兄嫂的工作,又让母亲和二姐也帮我带孩子,父亲自己对孩子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无论家里有多困难,我们还是要说书去,能使我们父女得到一丝安慰的只有那小小书馆里的忠实听众。我在花市小羊市口内的青山居茶馆说《三国》,又是每天座无虚席。三九天,外面寒风凛凛,屋内热气腾腾。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是我在“文革”前说的最后一遍《三国》了。

   
当时,我下决心要说第二部长篇大书《东汉演义》,父亲答应了。评书界有行话:趟一次买卖扒一层皮,一部长书至少要说两个月,每天俩钟头,第一次能说下来是很难的,更何况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下这个决心,我们父女俩是决心以命相争啊!父亲和团里领导商议后,决定让我在朝阳门外和记书馆上晚场说《东汉》。谁都知道书馆是日场最好,听众比晚场要多上好几倍,同样的演员日场和晚场收入就差着一大截。团里让我上晚场,却让一位不能趟买卖的学员上日场,说《杨家将》。气得我浑身直哆嗦,父亲却对我说:“环境越不好,越能锻炼人,只要你的书说的好,晚场也照样有人听。白天能上一百个座儿,晚上要也能上一百个座儿,你就了不得了。我相信你,你会成功的。”和记书馆门口亮出了书报,两块水牌一左一右,左边,红底白字,上写:日场演出杨家将,演员某某某。右边,也是红底白字,上写:晚场演出东汉演义,演员连丽如。头一天演出,去的时候我心里还忐忑不安呢,没想到进去一看,里面听众真不少。我一口气说了俩钟头竟然都忘了中间要休息。第二天,人又多了,到第三天竟然满座儿了!而日场的演出,三天后听众就剩下几个了。听众对我赞不绝口,我高兴,父亲心里也痛快极了。不料,七天之后,团里突然通知我们开大会——传统书目一律禁演。

   
那是1964年,团里传达了上级指示:戏曲界曲艺界要“说新唱新”,我们团一律说新书,禁止说传统书目。我的《东汉演义》刚说了七天,停演了。

   
改新书,比说老书更难,因为没有现成的,都是现编现演,可苦了团里那些文化水平不高的老演员。蔡金波大姐,年轻时她的西河大鼓红遍天桥,一个字儿不认得,每天上午让我给她念几页《烈火金刚》,下午她就要去演出,除去道白外,还要编出词儿来唱,板眼、腔调不能错,还得合辙押韵。听众少,冲着板凳你也得演呀!

   
我跟李鑫荃学的《红岩》。在新街口庆平轩,一人一段新书,我说过一段《沙坪坝》,还学了《江姐上船》、《许云峰赴宴》。后来一人要说一部新书,《苦菜花》、《烈火金刚》那些,分配我说曲波的《桥隆飙》。《桥隆飙》就几本杂志的几页连载,我说你们真不讲理,我什么都不会呢,你们让我锻炼买卖去,我哪有这本事啊。现在想起来,真是胡闹,当时的我是学员,一无改编能力,二无老师指导,三无生活感受。就这样,愣在天桥市场最东头那个小小的利群茶社,把海报都贴出去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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